第四十二章

忽然之间

天昏地暗

“郑初原，我警告过你离她远一点！”

“郑初原，你是她这辈子的克星吗？”

“郑初原，她要是有丁点差错我都饶不了你！”

“玉璇，你冷静一点。”那边有医生找你。”这边有我和若晨看着。”

……

“若晨，你吃点东西吧。”你守了三天三夜了这不是个办法。”她没有被车撞上没有外伤你不知道吗？”

车？对了，初原差点被车撞上，他还好吧？他没事吧？初原？初原是谁？我最爱初原了，郑初原是林诺依最爱的人了！这个声音是谁呢？为什么这样熟悉？那个在阳光下快乐地转圈的人是我么？那个靠在树荫下温柔注视的人是谁？是我在说我最爱的人是郑初原么？树下的他为什么开心得笑弯了眼睛？他就是郑初原？啊，对了，他是郑初原，我是林诺依。林诺依爱郑初原。不，不对的，林诺依明明爱韩若晨。那不是那个享誉世界的名模吗？是谁在为她造型，让她喜笑颜开？这边注视着的老人家为什么也这样熟悉亲切？是谁在说话？你的得意弟子已经可以出师了！是啊，诺依她早就出师了！诺依，是我么？那个散放光彩的人是我么？那个自信地挥舞着剪刀的人是我么？是我在用毋庸置疑的口气指挥着她么？这明明该是若晨的角色？

……

“依依，老师说得对，我只有回到韩国才有一展抱负的机会。”

“依依，我们只能分开。”

那个一脸悲伤的少年是谁？那分明是郑初原的面容。那个背对着忍住眼泪的少女是谁？是我么？死死地咬住了手指忍住要溃堤的眼泪，死死地按住胸口要缓解锥心的刺痛，那样的难过和伤痛，是我么？是郑初原他要离开我么？所以我这样难过?

……

“我们小妹只要幸福就好了。”

“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哥啊。”

“我们小妹只要快乐就好了。”

“哥只希望看到你开心地笑。”

这样宠溺的语气，这样妥帖的怀抱，是谁？是谁？是谁？让我好好看你一眼，让我看你一眼好不好？转头让我看一眼吧，对了，就是这样转头，就是这样温柔的笑容，哥，我就知道你没有离开我！

“小妹，哥已经走了，以后只剩下你一个。”

“小妹，你要快乐。”

为什么？为什么有鲜血从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涌出，为什么你明媚的笑容顷刻间就蒙上了死亡的阴影？为什么我伸出手却再也触摸不到你温暖的体温？

哥，你不要走！

哥，你带依依一起走！

为什么我尽力地追赶却似乎有牵绊拉扯住不能前进？是什么？是什么在羁绊着我？是谁？是谁牢牢地拉住了我的手，让我不能沉睡，不能远走？

……

病床上的林诺依骤然地睁开了眼，墨黑的眼底有难以言明的情绪在酝酿和游荡。沈幽就站在正对着她的床尾，眼神里有疼惜有担忧，却分明不是对着她吧，林诺依想，她是在担心心疼若晨么？林诺依往左边看一眼，看见左手上插着冰凉的输液管，郑初原轻轻用手捂在输液管的中央，静静注视，一脸担忧和悲凉。原来他还记得，每年冬天爱生病的林诺依，滴注这冰凉的液体会难受，于是郑初原先用自己的体温稍微地将药水捂得温暖。郑初原的身后是病房的门口，玉璇哥哥在低声和大夫交谈着什么，玉璇哥哥，你还是不怎么适合紧锁着眉头。林诺依往右边看一眼，看见韩若晨把自己的右手牢牢地握在了手心，若晨，你怎么这样憔悴了呢？那样注重仪表的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种样子？我要给你剃剃胡子了，我要给你修修刘海了，我要强迫你好好地睡一觉了，我睡了多久？我没有把圣诞节睡过去吧？我还有圣诞礼物没有给你。你这样牢牢地拉着我，让我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走。可是若晨，我丢掉的那些疼痛是什么？有没有人能够清楚地告诉我？那些在我梦里闪现的画面是什么？有没有人能够清楚地告诉我？为什么，我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就变了样？为什么只剩下了黑白灰的颜色，还有锥心的疼痛在等着我。若晨，把我的手再握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