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一走,裴念卿马上派人叫来了所有下人。
此刻,不单单是裴父裴母,就连官衙的人都来了,是裴念卿叫来的。
裴念卿此刻穿着月华的衣服,站在众人面前,脸上还带着灰,加上她那严肃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官衙的领头看着眼前裴二小姐的打扮,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二小姐叫我们来所为何事,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裴念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言自语说到:“前几日,我在房中被人袭击,为此裴府连查几日却不得结果,我猜测他一定是借此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才会一直往错误方向调查。既然这次失手,那么下次他一定会采取更为稳妥的方式。可是,这人啊,一旦处于某种压力下,思维就会变得混乱,于是他采取了最为直接却也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方法。”
说到这里,裴念卿故意顿了一下,假装不经意地瞥见那张略显慌张的脸,嘴角一勾继续说道:“请把后厨那碗杏花糕端出来。”
如果说刚刚是略显慌张,那现在他已经极为不安了,眼神死死盯住一处,不肯抬头。
裴念卿端起盘子,慢慢踱步至每个人眼前:“请大家仔细看看,这杏花糕上是否有两种不同的粉末,如果说一种是为了增加口味的甜粉,那另一种,毫无疑问就是凶手撒上的。”
“现在请诸位伸出你们的右手。”
那人听见这话似乎松了一口气,裴念卿继续:“现在,请官衙大人仔细检查......他们的左手。”
!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有件事一直未告诉大家,那日他用箭射我时,我注意到了他是左撇子,是因为我不想走漏风声。现在谁的左手有相同粉末谁就是凶手。”
话音刚落,一人的左手就被官衙的人举起,都不用验,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就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裴念卿走至他身边,望着他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你已经完全没有了那日射我的凌厉和狠毒,我现在能看见的只有胆小和无措。”她叹了一口气,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道:“说吧,谁派你来的,我知道你那日并没有想置我于死地,你说了,我或许还能托人留你一命。”
他闭口不言,裴念卿无奈,只得让官衙里的人带走他。
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裴世华从上而下扫了一遍自家女儿,憋了半天只训了一句“胡闹!”
待裴父走后,裴若初过来询问道:“姐姐身体可有不适?”眉眼间是遮不住的担忧。
裴念卿差点忘了她还有个妹妹,笑道:“无妨,劳烦妹妹挂心了。”礼貌又客气,裴若初眼神似乎暗了暗 ,转身走了。
裴念卿回到房里,这件事情的结束并不能让她放心,因为她知道那个下人的背后一定有人操纵着这一切,她必须收买他,即便不能收买也要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
明日还需得去一趟牢房。
宋王府里,宋子瑾听说裴府的事并未有任何惊讶,这么点小事要是还解决不好,那她这二小姐也不用当了。不过他倒是好奇的很,裴念卿在抓住凶手后会做什么,他可不信裴念卿察觉不出异样。
第二日,裴念卿去药房买了些药膏,便去了牢房。
塞给看门的人二两银子之后,裴念卿顺利找到了那人。
“吴楠。”
吴楠倏地抬头,看见来人之后又扭过头去。
还耍小孩子脾气,裴念卿转念一想,可不就是小孩吗,他今年才十五,正值青春期,叛逆点也能理解。这么一想裴念卿又换上笑脸,冲吴楠招手道:“过来小孩。”
吴楠身体一僵,没有动。
裴念卿气结,等了一会儿后还是主动坐过去,强硬地拉过了他的胳膊,拿出刚买的药膏,抹了一点涂在他受刑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充满伤痕的皮肤,红肿得厉害,有几处甚至已经磨破皮渗出了血,裴念卿没由来的生出一丝心疼和同情,这么小的孩子偏偏吃了不该吃的苦。
“这些地方如果不及时擦点药膏,以后是要留疤的,而且不利于身体的恢复,以后再想刺杀我恐怕连弓都拿不起来了。”裴念卿抬起他的胳膊在涂药的地方轻轻吹了吹。
吴楠一激灵,迅速把胳膊缩了回去,避开她的视线。
嘿——这小孩,还长脸了。
裴念卿面对面坐下,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知道你现在不愿对我敞开心扉,可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不告诉我实情,你遭受的压力不减反增,直到把你压倒。”
“只需要一个机会让你跳出这个束缚你的牢笼,我愿意给你,你相信我吗?”
裴念卿明显感觉到他已经开始动摇了,于是不容置疑的开口:“抬起头,看着我。”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具有威慑力,吴楠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裴念卿直视着他极有耐心地再次问道:“你相信我吗?”
当裴念卿走出牢房时一身轻松,把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扔到了一边。正如“将才不打无准备之仗”,她来时其实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毕竟她要谈判的可是个能杀人的主,不过现在看来获得吴楠的信任并不难,她知道极度缺爱的孩子需要什么。
吴楠看着小桌上的药瓶出神,刚刚裴念卿与他对话时没有任何的小姐气派,坚定温柔的嗓音一下一下敲打在他的心上,她对他的呵护正在一点点腐蚀他自小套上的铠甲,不自觉地从她身上渴望更多的温暖。
——————————————
阿川有话说:阿川觉得一章都在讲破案的事进度太慢,所以今天多更了些,嘿嘿。我们的吴楠小可爱正在一点一点被裴念卿攻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