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淋湿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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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昏睡了多久,醒来时不在学校也不在医院,居然在一个卧室。
卧室采光很好,简约的北欧风,我努力在记忆里检索这间房子,可是无果。床边是个背对着我的人,好像在桌前还写着什么。
我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看清宽背的主人正是金钟仁时,也明白了这个房间应该也是他的,便想起来。
在案前奋笔疾书的金钟仁察觉到我的动静转过椅子来,他右手两指夹着笔,另一只手则撑着脑袋,似乎是觉得我这幅样子好笑,讥诮的说:“你说你,真是啊,送个书还晕倒了,身娇体弱?”
此时我没力气应付他,给了个白眼过去。
不过心里还是很感谢他施舍给我一张床,因为家里要来家政阿姨,每个卧室时常都是锁着的,今天也不例外。
“发高烧还上学,闻延你可真装得一把好学生。”
“有意思吗?”
我忍着喉咙撕裂的疼痛,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
金钟仁一愣,看表情似乎是觉得我反驳得没道理。
“金钟仁,这样对我,很有趣吗?”
很喜欢吗?凌驾在我之上的感觉。
我以为他会冰冷地甩回一句话,没想到他变了脸色,伸出手在我已经干裂疼痛的唇上狠狠抹了一把,我没力气吸凉气,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又在我眼睛上游走了一圈。
“知道吗?我最讨厌你的嘴巴和眼睛,你一笑,我就觉得恶心。”
闻此,我只觉得血液从头顶凉到了脚底,难堪到不知作何反应。等到他厌恶地放开我,唇上的血气游走到鼻息间,我才回过神,忽地绽开笑容。
“讨厌吗?金钟仁,可你只能忍着了。”
我笑得几乎要流出眼泪来,看见他一张俊逸的脸上铺满了怒气,口腔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水。
“滚出去。”
我掀开被子跨出门,冲到属于我的房间前,慌乱地验证指纹,终于在眼泪掉落的前一秒进入房间合上了门板。
所有的精力在走出金钟仁的房间那一段短短的距离里耗费干净,无限的疲惫席卷全身。身体沿着紧闭的门无力下滑,嘴里却大口大口吸气,直到从门缝里透露的光消失,我再次昏沉睡去。
——
“延延,出来吃饭吧。”
母亲轻轻唤着。
我睁开眼睛,呆坐了片刻,等头脑恢复清醒,我才站起来去摸灯。
“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沙哑得难听,推开门,发现母亲还站在门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楼下的餐厅里金钟仁早已端坐在餐桌旁,并不热情地往嘴里送菜,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滑下落回餐盘里。
“延延…你们……”
母亲终没有说下去,只是叫了我的名字。
金叔叔和母亲互看了眼,他摇了摇头。
晚饭是在沉默中进行的,期间两个大人会以询问我的身体状况起话头,但统统因为我的一声不吭和金钟仁的敷衍没了下文,最后索性不再开口。
深夜,我在噩梦中转醒,脸上黏糊糊的一片,惹得人很难受。
去卫生间的路上发现母亲还没有睡,卧室虚掩着的门里透出鹅黄色的灯光,并不大清晰的话落进耳朵里。
“刚刚……延延她……怎么办……”
“会不会…我们当初错了……”
“别担……会好的”
母亲的声音很小,但到后面能听出明显的压抑的哭腔
我知道母亲在为我和金钟仁紧张的关系感到难过。
我回到房间,发愣地望着阳台,青色的月光一直铺到金钟仁房间的阳台。我和他的阳台相连,中间只隔着一扇低矮的门。我笑,估计当初金叔叔和母亲这么安排也有他们的用意。
真没想到会有用得到的一天。
轻手轻脚地翻过特意锁起来的矮门,毫不犹豫地敲响玻璃门,金钟仁一开始以为是贼,定睛一看是我立刻又倒头睡了过去。
谁知我不依不饶,一直敲到他从床上跳起来,暴跳如雷地打开玻璃门,准备怒吼又想到夜神,克制着愤怒的声音:“闻延!我警告你,别在现在发疯!”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我却无比清醒冷静,“陪我演一场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