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是否记恨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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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澄澈,屋内是绿植的湿润清气,客厅还残留着刚沐浴过后的暖润水汽,混着沐浴清香,氤氲出温柔松弛的暖意。
幸好昨天迟郁把酒瓶什么的都收了,不然不敢想象有多重的酒味,现在点了香薰惬意多了 。
柏水冲完澡,一身浅色系软糯睡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衬得病中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通透。
脸颊覆着低烧熏出来的绯红,不是气色红润的好看,是虚热浮上来的脆弱单薄的病态潮红。
她头顶随意搭着一条米白吸水毛巾裹着半干的发丝,乌黑的长发凌乱垂落肩头,发尾湿漉漉的,缀满细碎剔透的水珠。
水珠顺着柔软的发丝缓慢滚落,有的坠在纤细的锁骨窝里,沾在细腻的颈侧润湿了睡衣的领口。
她正抬手胡乱揉着发顶,打算擦干潮气,指尖还没离开毛巾,门口骤然响起两声轻稳的敲门声。
她脚步轻虚,还带着低烧未退的昏沉,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时,眼底还凝着一丝没散尽的茫然惺忪。
刚才听见敲门声的瞬间,她心底第一瞬窜起的是迟郁的影子。
昨夜他偏执阴鸷的眼神,那股窒息的拉扯太过深刻,让她下意识心生紧绷与忌惮。
直到开门彻底看清门外两道身影,柏水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眉眼瞬间松弛下来,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讶异,轻声开口,嗓音沙哑软糯。
“你们俩是飞过来的吗?也太快了。”

视线轻抬,她立刻瞥见张呈领着一个花篮。
花香漫开。
玉镜弗朗花篮,瓣边带着一层细腻柔和的薄绒向内轻卷。
花篮是浅白藤编,纹路疏朗柔和,拎绳细细绕在篮沿,只系了一缕的纱带,松松垂落,没有堆砌繁复华丽的包装。
柏水目光沿着藤篮花枝略过,这倒是她第一次收到这样规格的花篮。
竟然只有一个种类的花却显得不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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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
张呈把花叫到了柏水家门口。
花材新鲜饱满,没有浮夸繁杂的装饰,很符合柏水的审美的款式。
一旁的雷淞然看着张呈拿起花,长睫轻轻垂落,眼底掠过一抹浅淡了然的笑意,带着无奈通透的轻谑。
他唇角极轻地向下抿了抿,眼底漾开细碎的打趣,微微翻了个白眼,声线清浅低缓。

“准备得还挺齐全。”
张呈闻言笑得坦荡活络,半点不藏心思,顺势退让。

“师哥别这么说嘛,这花你来送?”
他是真心相让,纯粹只想让柏水开心,从不在意这些细碎的表现机会。
可雷淞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手臂微撤,不动声色避开了递来的花束。
他偏头,鼻尖极轻地翕动,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覆上一层极淡的凝滞与不自然。
昨天牵扯了太多隐晦情绪。
看似今日一切如常默契依旧,实则两人之间横亘着一层隔阂,至少他是。
他们都在刻意伪装从容,假装昨夜的事尽数翻篇。
雷淞然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心绪,抬眼时神色已然平复,语气淡淡克制。

“别了,你送吧。”
退让。
张呈了然一笑,不再推让,这才敲门,将温柔盛放的花篮递到柏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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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清甜漫开,柏水眉眼微弯,带着几分无奈暖心的柔软。
“怎么还特意带花来。”


“探望病人,不带果篮,带个花篮吧,讨你个好心情。”
“谢谢,快进来吧。”

两人顺势踏入屋内,微凉的室温裹住周身燥热。
雷淞然一进门,所有散漫的从容尽数褪去。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他的视线扫过她滴水的发丝,泛着病态潮红的脸颊、虚软无力的眉眼,骤然蹙紧,眉心拧起,眼底瞬间铺天盖地灌满浓稠真切的心疼,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她发尾不断坠下的细碎水珠,强撑精神的模样,胸腔发闷,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生怕重一点的气息,都会惊扰到眼前虚弱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下意识抬手。
指腹微凉干净修长,带着极致的克制与温柔,覆上柏水滚烫的额头。
掌心温热与她肌肤的灼热形成鲜明反差,滚烫的触感清晰传来,烧得不算轻。
雷淞然眸色骤然沉了几分,眼底的心疼瞬间加重,眉峰拧得更紧,眼尾染上沉郁。
他盯着她苍白单薄的小脸,语气压低,带着克制的嗔怪与真切担忧。

“发着烧,还洗澡洗头?不怕感冒加重?”
眼底翻涌着疼惜懊恼,还有一丝藏得极深不敢外露的眷恋。
柏水被他温热的掌心贴着额头,温度熨帖着低烧的燥热,她笑出声,眉眼弯弯,用轻松的玩笑消解他的担忧,语气轻快俏皮。
“没事,睡醒一身虚汗,浑身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而且,这可是我拿出洗头的最高礼仪了,够给面子了吧?”

轻快的玩笑化开空气里凝滞的担忧。
雷淞然看着她的模样,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重。
紧蹙的眉心依旧没有松开,眼底的责备彻底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纵容与绵长的眷恋。
他收回手,动作轻缓克制,指尖还残留着她额头滚烫的温度,垂在身侧蜷缩,敛去所有细碎的悸动与心疼。
他没有再出言责怪,只是垂眸望着她。
目光流连在她湿润的发梢单薄的肩头,眼神温柔得近乎沉溺,带着无声的留恋与惦念。
柏水被雷淞然满是忧心的目光盯得久了,那道紧锁的眉峰像一根悬在空气里的细线,扯得她心底发暖,又带着一点不自在。
她唇角弯起笑意,眼尾漾开一点温润的弧度,声音轻软,裹着低烧带来的沙哑。
“我真没事,别这样盯着我好不好。”

“别总皱着眉头,显老。”

话音落时,她抬起手,指尖轻带着一点温热的软意,点在雷淞然蹙起的眉心。
指尖擦过他皮肤的一瞬极轻,像一片飘落的花瓣,触到那处紧绷的褶皱,又飞快收了回去。
她顺势往前倾了倾身子,伸手去接张呈捧着的藤篮,指尖快要搭上篮沿,正要开口说自己去打理花枝。
可雷淞然的动作比她更快,手臂一掠,从半空中把花篮接了过来。
他掌心托住藤编篮身,动作稳而轻柔,生怕晃伤那些莹润的玉镜弗朗,刚才还凝着忧虑的眼眸望向她,语气温柔却不容推脱。

“发着烧就别折腾这些了,我来处理花材,你去歇着。”
藤篮悬在他臂弯,蓬松的花枝晃动,奶白花瓣在光影里泛着柔光。
他站得离她很近,呼吸清浅,目光锁在她苍白带着潮红的脸上,藏不住的疼惜漫在眼底。
周遭安静,只有窗外枝叶随风簌簌轻响,张呈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
柏水抬着眼望了雷淞然片刻,眼底漾开一层无可奈何,唇边那点笑意没有落下去。
低烧带来的昏沉还缠在四肢,浑身骨头都泛着懒怠的酸,她自知确实没有多少力气折腾剪枝换水,便也不再执意争抢,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她垂落的手收回来,蹭了蹭自己还半湿的发梢,水珠沾在指腹,凉丝丝的。
“行吧,那辛苦你了。”

她声音轻轻的,往侧边退了半步,给腾开空间,目光还黏在他托着花篮的手臂上。
“柜子下层有花瓶还有剪刀...”


“我知道。”
哦哦。差点忘了,雷淞然是她二房东呢,东西在哪儿他应该都是知道的。
雷淞然臂弯稳稳兜住那一捧蓬松的花,玉镜弗朗柔软的花瓣随着他微小的动作轻轻晃荡,细碎的雏菊跟着颤了颤。
他脚步放得极轻,绕开茶几,朝着储物柜的方向走去,脊背舒展,一举一动都透着细心。
张呈闲散地靠在沙发边上,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很识趣地转开视线,抬手拿起刚买的水果。
“那我先去洗点水果。”

屋子里便只剩下雷淞然独自摆弄花枝的动静。
他蹲在柜前,把藤篮搁在地板,弯腰翻找出素色高颈玻璃瓶花艺剪刀,一小袋透明的保鲜剂摊在一旁。
他捏住花茎,动作耐心又稳,剔除发黄的残叶,削去泡在水里会腐烂的斜口。
动作熟练。
柏水没有立刻回卧室躺下,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发尾的水慢浸透毛巾,温热的水汽裹着她,太阳穴依旧隐隐发疼,刚才压在心底的郁气,好像随着他安静剪枝的动作,一点点淡下去了。
雷淞然抬一下眼,看见柏水还站在这里,便放软了语调,轻声叮嘱。

“还一直站着干嘛?等着我给你吹头发吗?”
柏水一怔,她下意识抬手攥住搭在头上的毛巾,指尖捻着柔软的布料,抿着唇笑起来,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病里的慵懒。
“不劳烦您。”

嘴上这样说着,脚步却没有立刻挪开。
一旁刚从厨房出来的张呈听见这句,挑了挑眉,很自觉地往沙发上坐,吃瓜看戏,刻意给他们留出一小段松弛的空隙,也不插话,只抬眼,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瞟一下。
观察敌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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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创排就是甜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