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那么多比喻,那摊水渍还没写清楚。

、
这般轻松惬意的时刻转瞬即逝。这一日柏水看着两人排练顺畅呈现效果亮眼,心底难得安稳,整个人也松快不少。
可好日子没能持续多久,接下来的日子便被展演改稿,反复排练填得满满当当,循环往复。
几段笑点落地效果都很出彩,可偏偏结尾始终收不住。众人尝试了十几种收尾方案,改写出十几个版本,一遍遍现场试演,却始终达不到预想的效果,始终敲定不下落幕的画面。
柏水陷入瓶颈,她常年执笔作画,从未体会过这般窘迫。她恍然发觉,绘画与创作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艺术形式。
她作画遇到卡顿时,翻阅参考寻找灵感,思路总能慢慢打开。可剧本收尾的难题却死死卡在原地,任凭她如何思索都毫无头绪。
不过好在陆续结识了不少新伙伴,大半时间都和逗逗凑在一起,两人交流剧本思路闲谈趣事,相处得十分投缘,偶尔也会找王男说笑。
白天众人各有安排,雷淞然与张呈忙着展演和她作息错开,平日里碰面交流大多只围绕工作。待到夜色深沉一行人各自散去,柏水独自回到酒店房间就开始崩溃。
她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在文档里迟迟定不下的结尾,思绪反复拉扯,焦虑感层层翻涌。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又落,脑中一遍遍推演落幕场景,却依旧毫无进展。
那种焦灼让她目光落在桌面角落,几瓶酒水静静立着,她是拧开了瓶盖。酒水入喉,熟悉的温热伴着麻痹感慢开。
眼下被创作瓶颈死死困住,她还是不由自主重蹈覆辙。一杯接着一杯,借着酒意翻涌,她望着屏幕上停滞的文字怎么写都写不出。
酒水见空,柏水不想出门跑便利店,索性直接点开外卖下单。
片刻的放空过后,现实琐事又猛地钻进思绪。长久住在酒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暗自盘算,也该抽空找找合适的住处了。
念头一冒出来,紧绷的神经再度被牵动,焦虑感卷土重来。人一旦陷在情绪里,大脑便彻底不受控制,各种琐事的顾虑轮番在脑海里盘旋,怎么也停不下来。
房间里散落着不少空酒瓶,她无心整理,任由瓶罐杂乱地堆在桌角。长发随意披散着,她就这么枯坐在电脑前。
黑屏的屏幕映出模糊的倒影,她抬眼望去,只见里面的人面色惨白,眼下坠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憔悴。
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雷淞然爱抽的牡丹烟味浓烈呛人,她品鉴不来。
不过柏水也找到了自己爱抽的——白金万宝路。但她谈不上喜欢抽烟,她还是不怎么喜欢烟味。不过是在层层压力里,寻一个短暂疏解的出口。
酒杯不离手,烟雾绕周身,两种用来麻痹情绪的陋习。
“嗯...”

“看起来不像是好女孩。”

她这么调侃自己。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门铃声。柏水心里犯疑,下单才十几分钟配送速度未免太快。她还暗自琢磨,全季酒店向来习惯用配送机器人送物,往常都会先有电话或语音提示,今天怎么直接按响了门铃?
她嘴上叼着烟,脚步拖沓地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房门。视线撞进眼帘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门外站着的哪里是配送员,是雷淞然,他手中正拎着那份酒水外卖。
“卧槽。”

猝不及防的撞见让她心头一慌,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砰”的一声猛地关上了房门,将两人隔在门的两侧。
她任由自己陷在颓靡的状态里,烟酒不过是排解压力的方式,每个人都有藏起来的一面,有属于自己的隐私与宣泄途径,她也从没想过要刻意遮掩。
但不代表柏水,叼着烟的模样周身散不去的酒气,愿意被前男友兼同事看见。
她想起从前压力大的时候去打舌钉被雷淞然看到的样子,那时候还没沉溺于烟酒来消磨情绪。不知道现在雷淞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觉得陌生。
几秒钟后,理智恢复了,他们早就分手了,现在自己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缓解焦虑,也都是正常的,雷淞然已经没有立场管束,虽然在一起时他也从没强制过自己什么。
柏水也反应过来,刚才猛地关门躲开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突兀了,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烟扔了,她抬手,再次将房门缓缓推开。
、


柏水是好女孩。最好的女孩。最焦虑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