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缘分犹如露水,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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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心来回想住院静养的那段时日,竟觉得那般清净安稳,反倒成了近来最舒心的时光。恍惚间竟生出这般念头,或许冰冷安静的病房才是我的归宿。
从前整日困在高压工作里,被无尽画稿层层施压裹挟着往前冲,满心是对前路的焦灼不安,日日紧绷神经不敢松懈,还要深陷情爱里辗转内耗,揪着执念反复沉沦。
历经种种才慢慢认清,大抵我生来就注定要独自走完这一生。最后也不过是大梦一场,连片刻安稳都留不住。
一生的露水情缘太多,滴在叶子上太沉也是错,太轻也不知所措。
你是叶子。我是水珠。
太沉,叶子弯下去水珠滚落,砸在地上,碎了,连一声响都没有。可你只是一片叶子不需要承受我的全部。我把自己所有的水分都凝在这一滴里,压过去,压弯了叶脉压断了叶柄,然后你坠下去粉身碎骨,叶子也折了,两败俱伤。
我现在还是这样想的。
思念太轻了,叶子感觉不到我,风一吹就该离开了,连停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我以为轻轻的才不打扰,以为淡一点才显得体面。可你甚至不知道我来过,不知道那片叶子上一滴水,那么小心地,那么怯懦地,想要靠近。
所以我总是错,重也是错,轻也是错,存在也是错,消失也是错。
我站在叶子的边缘,不知道该怎么落下。怕太重,怕太轻,怕被记住,怕被遗忘,怕成为负担,怕不值一提。犹豫着悬在那里,天快亮了,太阳要出来了,我知道再不落就要蒸发了。
于是我只能闭上眼,落了下去。
轻还是重,我不知道。叶子弯了一下又弹回来,水珠还在,没有滚落,也没有滑走。它就那么停在那里,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刚好被叶子的弧度托住。原来不是所有露水都要把自己摔碎,不是所有露水都要无声蒸发。有的露水刚好遇到一片愿意承住它的叶子,不嫌重,也不嫌轻。只是刚好,刚好接住,刚好留下。
可这样的叶子,我一生遇到过很多片,可最后我都滑落了。
我一直想证明,自己是一滴很认真的,想停留在某片叶子上的水。
很可惜,我失败了。
下一场雾起的时候,我又凝成了新的露水。我又悬在新的叶尖,我又开始犹豫,轻还是重,留还是走。我忘了上一次我是怎么碎的,也忘了上一次我是怎么干的。
没事,我只要记得,我是一滴露水,我的宿命就是落下去,无论轻重,无论对错。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调理病情,出院后我就正式递交了离职申请。
从前我拼了命想留住的高薪大厂光环,一次次熬夜爆肝改稿,硬生生把身体拖到全线崩盘。
我刻意把自己逼到极致忙碌,整日泡在画稿与项目对接里,想借层层叠叠的工作填满空余时间,以此压住心底对雷淞然的思念,妄图靠着无休止的忙碌冲淡那份放不下的情愫。
长久以来,我都是凭着一股执拗硬撑着,任由职场的快节奏裹挟自己前行。其间虽有职场压力与人际纷扰,但更多的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沉陷其中,用工作当作逃避情绪的避风港。
我去了公司,按照正规周全的流程办理离职,沉下心细细整理手头所有原画素材、项目文件,逐条梳理未完成进度与对接事宜,一份份详尽清晰的交接文档,收尾好工作。从人事约谈部门审批到办公设备归还,工作权限注销,层层叠叠。
部门领导看着我确实面色苍白,但还是出言挽留,许诺可以调整工作强度,放宽作息时间,尽可能的为我减轻负担想让我留下来。
我也只是浅浅一笑,轻轻摇头婉拒。
我心里清楚,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而且我早已没必要再靠着拼命工作逃避心事。曾经妄图以忙碌淡忘别离与遗憾的执拗心思,在病痛与沉静思索中彻底释怀。自欺欺人的日子我不想再继续了。
“多谢领导费心,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只是我的身体实在是扛不住了,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而且实不相瞒我准备去俄罗斯留学深造,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专注于学业,暂时不会考虑回归职场工作了。”

假的。其实我只是有这个念想。我是真怕公司纠缠,所以才这么说的。
离职交接完毕,午后柔和的阳光洒满办公区,我和熟识的同事吃了午饭道了别。
踏出高耸的写字楼,迎面而来的风舒缓轻柔,没有卸下重担的狂喜,也没有前路未知的惶恐。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归为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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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不要有任何压力。非常值得单独拎出来写一篇。

用叶子来形容雷淞然,用水珠来形容柏水。可能感觉写出来很文艺,有点抽象。但其实是很贴切具体的形容。同时这只是柏水单方面认为的。当然也恭喜她完全的想开了并且走出了情绪魔咒,因为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或许经历过生,具体一点说,是闻久了消毒水的味道,那是一种很具体的味道。会让人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才让她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其实她是成功的,没有她一直以来认为自己的那么糟糕。意识到这一点了之后就不需要再去证明什么了,辞职,是很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