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怪痛苦地以头抢地,手指扣进胸膛要挖自己的心脏。
“虎头哥,不要!”彩娥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完全不害怕如果失去理智后的暴走。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像一群无助的孩子,只能心疼地看着虎头怪挣扎。
骨精灵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大家的神情,好像和羊角豹尾看那只蝙蝠怪的神情一模一样,痛心,愤恨,不知所措,难道,那只蝙蝠怪也是他们的同伴?
这样一来就说得清了,虎头怪身上诡异的蓝色纹路和这些怪物身上的一模一样,这就说明他们以前都不是怪物,是来到飘渺城才变成这样的,是万清动的手脚。
骨精灵拉住剑侠客,将自己的发现简单说了一下。剑侠客低头沉思
“这个结界需要虎头怪的心脏才能打开,那么他心脏里肯定有特别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万清动的手脚,或许…”
“既然他和这些怪物一样,没准用那些怪物的心脏也可以!”思绪豁然开朗,几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剑侠客骨精灵去挖躺在地上怪物的心脏,其余几人控制住暴走的虎头怪。
万清见他们奔向别处,意识到计划暴露,脚尖勾起长枪凌空踢出。黑衣人笛声再起,虎头怪挥起斧头,摆脱束缚,飞奔向剑骨。
骨精灵避开长枪,剑侠客做掩护,倒反天罡,劈手抢过万清的长枪,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原地,刺向万清。
狐美人的鞭子缠上虎头怪的腰,被他狂暴的冲势拖行数里。
骨精灵爬到怪物身上连刺了好几刀才找到到心脏的位置,不得不说皮也是真厚,虎头怪正跨着大步走来,要急死了!
剑侠客手中的长枪没挥几下就猛然震了起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才稍稍一松力就飞了出去,飞回万清手里。
“拿到了!”骨精灵血糊糊的双手上拖着一颗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比她两只手加在一起都大,她翅膀一扇,向石壁上的花纹飞去。
没猜错的话,逍遥生发现的奇怪花纹就是阵眼,凹陷的那一部分就是用来放心脏的。
万清被龙太子和羽灵神缠住,眼见得结界将破,眼中闪过狠绝,铆足了劲儿将枪掷向骨精灵。速度极快,枪尖又烈焰暴涨,骨精灵背对着,来不及反应。而万清此刻也被天龙破城刺穿胸膛。
在长枪距离骨精灵几公分的位置,剑侠客抓住枪身,枪在他手心里划出去一段距离,等骨精灵转过来时,刚好停在她眼前。
枪上的火焰顺着剑侠客的左臂燃烧至胸膛,突如其来的极致刺痛让他眼前发昏,手一抖扔下长枪,踉跄地后退几步。
骨精灵心下一惊,要过去扶他,但火焰仍然烧在他身上,他抬手阻拦,闷闷的声音从喉中传出
“别过来…”
羽灵神知道这火焰的厉害,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用凤凰火相抵,果然,燃烧的火焰顿时灭了,左臂至左胸上的衣服被烧没了,留下血糊糊的烧伤,皮肉翻滚,骨精灵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
从马车上被炸下来的时候,羽灵神就发现了,自己的凤凰火可以克制万清枪上的火焰,凤凰火是极纯净的火,那么万清枪上的火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逍遥生已经将心脏放入凹陷的墙上,心脏里的血液被吸走,流入花纹的凹槽,不出多时,花纹已经尽被染成血红色,整一面墙都是。随着机关启动的声音,地面和塔身明显地震了一下,头顶的结界散开,决斗场的地面缓缓升了上去,楼上观战的妖怪从门口逃了出去。
骨精灵和羽灵神先驮着剑侠客先行一步,在妖怪的地界,他们格外显眼,一路上,妖怪频频侧目,但都没有伤害他们。最后来到了一家离高塔较远的驿站,只能暂时在这里养伤,所以还要时刻警惕着,防止妖兵追上来。
而其他人要控制虎头怪,虽然现在没有笛声,他不再发狂,但仍不许人近身,所以只能采用暴力手段,用牧云清歌五花大绑起来。
剑侠客身上一大片烧伤,已经昏死过去,骨精灵找来热水和抹布替他细细擦拭,再用纱布缠上,随后忧心地站在床边看着他,叹了口气。
可以说现在这个时候是她最后悔的时候了,当初就不该应下李靖的差事,早早地去找他,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副局面。细作的身份暴露了,暗中帮助的计划也泡汤了,现在还被隔离在这么个摸不清底的妖城里,大家都受了重伤,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越想那份悔恨便越重,沉得她喘不过气,最后,心底竟冒出个荒唐又阴郁的念头,自己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她坐在床边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想着以后面对大家该怎么解释,想到当年因为自己被控制而变成石像的人,以后又该如何偿还。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万清,那个王八蛋被龙子澈刺穿了喉咙,想必是死的透透的了,但又感觉不太对劲,直觉告诉自己,他没那么容易死,不知道这直觉是怎么来的,万清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好像两人以前就认识一般。
眼皮越发沉重,骨精灵靠在墙头睡着了。应该是太累了,居然睡死过去,等反应过来时,她猛地睁开眼睛,自己正躺在床上,剑侠客盘腿坐着,笑盈盈地看着她。
“醒了,还困吗,再睡会儿吧”
她腾的一下坐起,剑侠客苍白的脸色露出些疑惑,他胸膛上缠的绷带掉了一些下来。
“这是你自己解下来的吗?”骨精灵问,将掉落的纱布收起。
“不是”,剑侠客看着她有些出神,随后指了指床脚的小白虫,“是它解开的,我醒来的时候它就钻进去了,说来也奇怪,感觉没那么痛了”
是像药蛊婆婆在她临走前塞给她的小白虫,她还以为早已掉在了某个角落,没想到一直在她身上呢。小白虫肚子发胀,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过去戳了戳,没反应。
“看着像死了”,剑侠客说,“我们现在在哪儿啊?”
“在一个客栈里,离塔挺远,但还没出城,不知道城外有什么,如果是更凶的怪物,我们就只能待在这了”骨精灵垂眼,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纱布,打算重新绑。
虽然她语气淡淡的,但剑侠客可以听出其中的不安。任由她解开自己身上的纱布,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出言
“骨头,你变化挺大的”
“是吗?”骨精灵抬眼看他,有些好奇,想知道他能看出什么不一样,不就是换了件衣服,头发还是那个熟悉的短发,能有什么不一样。
“啧”,剑侠客故意再扫视了一遍,脸上还是以前那副表情,贱贱的,但又多了种别的情感,“瘦了,你跟我说话的态度也不一样了”
“啊?”
“你看,你以前都恨不得怼死我,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说起话来平平淡淡的,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骨精灵细细想了一下,这算什么,你问我我当然回答啊,是非要自己怼他他才舒服吗。
“还真看不出来…”
剑侠客眉头皱了皱,随后摆出一副夸张的伤心模样,拖长了调子,“哎~,看来是许久不见,都快忘了我了,感情淡了,淡啦~”
“……”
真想多了,自己刚刚还那么担心他,现在看来状态可好了。骨精灵一头黑线,一拳锤了上去,疼得剑侠客呲牙咧嘴。
“啊!”
“你干嘛!”
“当然是关心你啊”骨精灵嘴角荡起笑,就像是从前那样。
“有你这么关心人的吗…”
骨精灵拿来了新的纱布,缠着缠着,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手抱了上来,接着肩上一沉,剑侠客的头靠了上来,他声音沉沉的,褪去了所有玩笑,“骨头,太危险的事儿我们不干,蚩尤那边就算没有安插细作,我们也有办法对付它”
骨精灵鼻间蓦地一酸,嗯了一声。
逐渐的,肩上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剑侠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浑身止不住的颤,方才插科打诨的劲儿消失的无影无踪。骨精灵轻轻推了推他没受伤的右肩,很沉重,推不动。
“剑侠客,怎么了?”她心头一紧。
这要命的火焰,还不如捅他几刀,都比这种烙在肉里,冰火交织的刺痛好,像是被生生撕掉一层皮,然后又用砂纸在伤口上反复摩擦。
骨精灵吓了一跳,轻轻扶他躺平,“很疼是吗”
剑侠客不做声,抬起右胳膊放在额头上,挡住眼睛。
“我去给你找药”,骨精灵给他盖上被子,转身欲走,被一只手拉住。
剑侠客左臂的伤口被牵动,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你觉得…这么个鬼地方,能找着么…”
“那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就算找着了,你涂上来,更疼了…到时候,我走不动道,还怎么逃啊”
“长痛不如短痛,总比你这样干受着好”,骨精灵轻轻放下他的胳膊。
“……”
“那这样,叫羽灵神跑一趟…找不着算了…没问题的,你…留下来,陪我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