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保送名单公布后的第三天，许辰阳的数学作业本上多了一个鲜红的"B"。王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眉头紧锁："最近怎么回事？作业错误率这么高，上课也心不在焉。"

"抱歉，我会注意的。"许辰阳盯着自己的鞋尖。

"是因为保送的事？"王老师叹了口气，"许辰阳，以你的实力，高考一样能考上清华。别让一次挫折影响整个状态。"

"我知道，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许辰阳深吸一口气。走廊上人来人往，他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迅速移开视线。自从保送结果公布，他和俞天青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同在一个教室，却几乎不再交流；偶尔目光相遇，也迅速避开。

转过拐角，俞天青就站在不远处，正和林小满说着什么。许辰阳本能地放慢脚步，想从另一条路绕开，却听到林小满提高了声音："...他居然就那样走了？连句恭喜都不会说？"

许辰阳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小满，别这么说。"俞天青的声音很低，但走廊的回音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他有权利失望。"

"但他应该为你高兴啊！你们不是..."林小满突然注意到许辰阳的存在，猛地噤声。

俞天青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一瞬间的沉默像实质般沉重。

"嗨。"许辰阳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嗨。"俞天青轻声回应，手指绞在一起。

林小满识趣地退到一旁，假装对墙上的公告栏产生浓厚兴趣。

"我...听说你下个月就要去清华报到了？"许辰阳搜肠刮肚找话题。

"嗯，先修班。"俞天青点点头，"不过周末还会回来...参加文学社活动。"

"那很好。"许辰阳机械地回答，"恭喜你。"

这句恭喜说出口，比想象中还要苦涩。俞天青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嘴角勉强上扬："谢谢。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许辰阳耸耸肩，"就是忙。物理竞赛快到了。"

"哦，对..."俞天青的眼神飘向远处，"祝你取得好成绩。"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许辰阳想说些什么——关于那天的面试，关于他其实为她高兴，关于他多么想念他们之前的交谈——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我得去上课了。"俞天青最终打破沉默，"再见。"

"再见。"

她快步离开，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摇晃。许辰阳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喂。"林小满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她这几天有多难受吗？就因为觉得抢了你的保送名额。"

许辰阳震惊地看着她："什么？她没有抢任何东西！那是公平竞争。"

"那你倒是告诉她啊。"林小满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学霸真是一个德行，明明在乎得要死，偏要装得跟陌生人一样。"

许辰阳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林小满摇摇头，转身追俞天青去了。

放学后，许辰阳直接回了家。父母出差了，空荡荡的公寓里只有小樱迎接他。猫咪蹭着他的脚踝，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他最近总是很晚才回来喂它。

"对不起，小家伙。"许辰阳蹲下来抚摸小樱的背部，"最近事情有点复杂。"

小樱歪着头看他，绿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许辰阳突然想起那天俞天青把小猫交给他的情景，胸口一阵刺痛。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保存的"青鸟的天空"最新漫画——一幅小樱在新家的生活日常，配文是"想念与祝福"。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赞或留言。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父亲"。许辰阳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来："爸。"

"辰阳，我刚收到你们学校的通知。"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线传来，异常清晰，"关于保送结果。"

许辰阳握紧手机："嗯。"

"我很失望。"父亲直截了当，"不是对你，是对这个结果。你的竞赛成绩和GPA明明比那个女生强。"

"她叫俞天青。"许辰阳不自觉地纠正，"而且她综合能力很强，面试表现也很好。"

"面试？"父亲冷哼一声，"那种主观评判算什么标准？我打听过了，她父亲是北大的教授，说不定..."

"爸！"许辰阳猛地提高声音，小樱吓得跳开了，"不是这样的。俞天青完全靠自己的实力赢得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和她很熟？"

许辰阳的心跳加速："我们是同桌。"

"哦，就是那个让你分心的文学社社长？"父亲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王老师跟我说过，你最近参加了很多课外活动，成绩有所下滑。我本来没在意，现在看来..."

"我的成绩没有下滑。"许辰阳咬牙道，"上次月考只是偶然。"

"偶然？那保送失败也是偶然？"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严厉，"辰阳，我一直以为你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清华物理系，然后出国深造，这才是你该走的路。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什么文学社、话剧表演上，更不该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际关系影响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