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缕风了。
或者说,是一缕残存的意识,附着在天界随处可见的栀子花香里。我看不见自己的手,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他还活着。
他坐在璇玑宫的台阶上,白衣委地,长发散落。穷奇消失了,他眉宇间那团纠缠了数万年的黑气终于散了,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只是坐着,看着空荡荡的殿内,那个原本摆着一盆栀子花的位置。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连花盆都化成了灰。
我看见他抬起手,指尖抹过脸颊。一滴水光在月光下晃了晃,落在地上,渗进砖缝里,无声无息。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哭。
就像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在他枕边站了数万年的影子,叫什么名字。
我叫疏星。上古星辰陨落时,恰好落在了一朵栀子花上。
后来,他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栀末。
可他从没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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