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悬于夜空,几点黑影掠过月下,那是晚归的乌鸦。林下漏月光,树叶微微摇曳,更添凉意。
磬年陛下,二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奴婢方才拿了一件裘氅,您披上吧。
段程妙无妨,若是伶儿不醒,朕这心也无处安放。
磬年是。
两个时辰过后,才见太医打开屋门,走上前,对女皇行了礼。
段程妙伶儿如何了?
边太医二公主自幼习武,体质尚佳,经臣治疗,已无大碍,只需每日午时来为公主把脉治疗,几月后便能恢复。
段程妙心急火燎想进屋,随行的奴婢也跟着,被边太医拦下。
边太医只陛下一人即可。以臣所见二公主身侧近日留有贴身侍女与几名太监宫女照顾,身边不便多留人。
段程妙太医说得是,理当静养。
边太医陛下命人随臣抓药吧。
段程妙磬年,随太医抓药。
磬年是。
与此同时,西院的那位公主却仅有一位贴身侍女钟年照看。只因是庶出,皇宫中这位公主如同过街老鼠,极不招人待见,何提感染风寒请太医。
段子怖性情温和,心思单纯,知书达理。但做事低三下四,唯唯诺诺,真!软柿子,任人拿捏。再不招人待见,毕竟是陛下生女,宫中礼仪,琴棋书画,须得精通,对于这类,她悟性极高,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可惜红颜薄命。
钟年公主,您可千万别出事,奴婢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给您找太医。
段子怖的贴身侍女,是前三年与长姐们外出游玩救下的。
钟年从西院急匆匆出来,路过东院时远远望着,皇宫上上下下都在担心着二公主段司伶的安危,而自家主子却是悲守穷庐。钟年自小便觉宫中的人都是锦衣玉食,不曾想自家主子过得轹釜待炊、三饥两饱。
钟年边走边想,刚走到毓庆宫门口就迎面遇上了王太傅的轿子。
钟年奴婢参见太傅。
王一博王太傅听闻东院二公主马场坠马受伤,便匆匆赶来探望。
王一博不以为然,刚想放行,却看这奴婢神色匆忙,着急要走,又叫侍卫拦住。
王一博此时月上中天,你为何在宫内行色匆匆?
钟年回太傅的话,四公主前几日落水感染风寒,现如今身热不退,昏迷了好些时日,大公主下令不许四公主病之得太医,而今四公主已奄然。
钟年言此便觉为自己主子不值,想着这个公主不当也罢。
那日段子怖落水溺亡,钟年废了好大劲才把段子怖救上来,但并未察觉段子怖死亡,能撑此数日,是另有玄机。
王一博二公主坠马亦须治,陛下召了太医,今不知何如,若是诊好了病,应是没走远,你且去追。
钟年是。
轿内除了王一博一人,还有陛下钦点的从一品少师灵超。
灵超传言四公主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废柴公主,我还不信,将将晓得了。
王一博生在皇家,怪不得她。
灵超你何时这样多管闲事了?
王一博或许是人年老志衰了吧。
灵超着实老,弱冠之年却未婚配,还是个榆木疙瘩,也不奇怪二公主不喜欢你。
王一博你!
王一博用手掐了一下灵超的腰。
灵超你堂堂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做如此举动,叫旁人看了,如何想我?
王一博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灵超,便闭上眼,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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