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狐族红发的少年妖帝出现了,并跟着银狐玉灵儿。
王鹏立刻抓住小狐狸的爪子,直视红发玉冠少年:“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这些,这黑锅我不背!”
“不认识?”红发少年冷笑一声,袖中浮起一缕赤焰。
银狐却猛地挣脱王鹏的手,转身扑向少年脚边,仰头急鸣。
少年垂眸看了她一眼,赤焰倏然熄灭。
“灵儿,你护他?”声音低了三分,竟带点哑。
王鹏刚想开口,小狐狸突然回头,紫眸映着天光,湿漉漉地盯住他。
不是委屈,不是撒娇——是托付。
风忽起,卷起少年玉冠上垂落的红穗,也掀动王鹏衣角。
他喉结微动,没再说话。
有些事,比辩解更重。
有些眼神,比千言万语更烫。
弯腰捡起那截袖子,塞进她爪中:“好,我跟你走。”
银狐浑身一震,紫眸倏然亮得惊人。
她没接袖子,反而用鼻尖顶开,轻轻推回王鹏掌心。
——不是信物,是契约。
红发少年喉结滚动,终是拂袖转身:“跟紧,莫乱看。”
话音未落,云海自他足下奔涌而起,化作一条赤鳞长道。
银狐立刻跃上王鹏肩头,毛茸茸的尾巴缠住他脖颈,温热又固执。
王鹏刚抬脚,脚下云道骤然翻腾,竟浮出无数幻影——
有他昨日在溪边喝水的模样,有他今晨皱眉看天的侧脸……
全是今日才发生的事。
“妖界不记前缘,只验真心。”少年背影未回,声音却沉了下来,“你若回头,便永不得入。”
银狐在他耳边极轻地啾了一声。
像叹息,也像起誓。
蹲下身,平视银狐:“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小狐狸浑身一僵,紫眸骤然睁大。
她没退,也没点头,只是把一只前爪轻轻按在王鹏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细微的颤。
红发少年瞳孔一缩,袖中赤焰又起,却只燃了半寸便被他强行压下。
“你……”他声音绷得极紧,“竟敢应她?”
王鹏没理他,只盯着银狐:“说不了人话,就点头或摇头。”
风停了一瞬。
银狐缓缓垂下头,用鼻尖抵住他掌心——轻轻一推。
不是拒绝,是催促。
远处山雾悄然翻涌,似有无数双眼睛正从云后睁开。
抽回手,直起身看向红发少年:“她推我,是让我跟你走?”
红发少年眉峰一跳,竟低笑出声。
“呵……她推你,是让你别信我。”
话音未落,银狐猛地抬头,紫眸泛起水光,急急摇头,尾巴却死死缠住王鹏脚踝。
少年笑意骤冷:“玉灵儿,你越界了。”
他抬手欲召云,指尖刚亮起赤芒——
银狐突然张口,咬住王鹏衣袖,用力一扯!
布帛撕裂声清脆刺耳。
王鹏低头,只见她嘴里叼着半截袖子,正仰头望着他,眼神灼灼,像在说:
“信我这一次。”
少年僵在原地,赤焰在掌心明灭不定。
山雾翻涌得更急了。
忽然停步,问银狐:“你咬我一口,我就信。”
银狐浑身一僵,尾巴瞬间松开他脖颈。
她从肩头跃下,落在云道边缘,紫眸怔怔望着他。
不是委屈,不是生气——是痛。
红发少年猛地转身,赤焰轰然炸开:“放肆!她乃妖界玉氏血脉,岂容凡人……”
话未说完,银狐突然仰头,对着王鹏手腕狠狠咬下!
没有血,只有一道微光如丝线般缠上他皮肤,转瞬隐没。
王鹏手腕一烫,却不见伤痕。
少年瞳孔骤缩,赤焰“噗”地熄灭。
“你……竟用本命契?”声音第一次发颤。
银狐退后两步,爪子按在心口位置,轻轻一点。
那动作像在说:
我拿命押你。
不是信你,是赌你。
云道开始震颤,幻影纷纷碎裂。
盯着自己手腕:“这契……能解吗?”
银狐猛地抬头,紫眸里水光翻涌,却没摇头。
红发少年冷笑一声,袖中赤焰又起:“契成即烙命,解?除非你死。”
王鹏指尖刚触到手腕微烫处,银狐突然扑上来,用额头抵住他手背。
温热,柔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是安抚,是封口。
少年盯着这一幕,忽然沉默。
云道震得更急,幻影碎成光点,纷纷扬扬落向深渊。
“她咬你,不是立契。”他声音低哑,“是替你挡劫。”
银狐耳尖一抖,悄悄把脸埋进他掌心。
风卷起她额前细毛,露出底下一道极淡的银痕——
像未愈的旧伤。
弯腰抱起银狐:“她跟我一起上。”
银狐浑身一僵,紫眸睁得圆润,爪子下意识蜷起。
红发少年眉峰骤凛:“放肆!问心阶只容一人踏足——”
话音未落,银狐突然抬爪,按在王鹏心口。
不是抗拒,是印证。
她掌心微光一闪,王鹏胸前衣料无声裂开一道细痕,露出底下皮肤——
一道银线正从心口蜿蜒而上,隐入锁骨。
少年瞳孔骤缩,赤焰轰然暴涨又骤然熄灭。
“……本命契反噬?”他声音第一次带了惊疑,“你竟敢让她把命线缠你心脉?!”
银狐没看他,只仰头望着王鹏,尾巴轻轻缠上他手腕。
温热,固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云道剧烈震颤,倒悬山影开始倾斜。
山雾深处,银铃无风自响,一声比一声急。
抽回手,后退半步:“我不需要谁替我挡。”
银狐身子一晃,紫眸里水光瞬间碎开。
她没扑上来,也没叫,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尾巴垂落,尖端微微发颤。
红发少年却忽然笑了,那笑冷得像霜:“好一个‘不需要’。”
他抬手一挥,云道骤然崩裂!
赤鳞化作万千流火,直扑王鹏面门——
银狐闪电般挡在他身前,张口吐出一团银光。
轰然巨响!
她被震得翻滚出去,撞在云壁上,又滑落下来。
却仍挣扎着抬头,朝王鹏伸爪。
不是求救,是示意他快走。
王鹏喉头一紧,刚抬脚——
她忽然仰头,对着他无声开合嘴型:
“信我。”
不是乞求,是命令。
云海翻涌,赤焰渐熄。
山雾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狐啸。
盯着红发少年:“若她死了,你妖界永无宁日。”
红发少年瞳孔骤然收缩,赤焰在眼底疯狂翻涌。
“你——”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云道嗡鸣,“不过一介凡躯,凭何放此狂言?”
银狐趴在地上,忽然抬爪,轻轻按住王鹏的鞋尖。
不是阻止,是托付。
少年目光扫过她染尘的爪尖,喉结狠狠一动。
远处山雾轰然裂开,露出一座倒悬山影——山巅殿宇琉璃生光,檐角悬着无数银铃。
“玉灵儿擅离妖界,本该受罚。”他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但若你真能活过‘问心阶’……”
他顿了顿,袖中赤焰缓缓收束:“本座,允你提一个要求。”
银狐猛地抬头,紫眸亮得惊人。
王鹏没看她,只盯着少年:“问心阶,怎么走?”
风起,卷起他额前碎发。
也卷起银狐一声极轻、极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