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二姝

父亲拿起桌上的釉下五彩瓷茶壶，里面是不久前刚沏好的恩施玉露，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我倒了一杯，才抿了一口，道：“快入秋了，还在喝绿茶，过些天便换了吧，府里新购了一些金骏眉，让管家给你送来。”我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不必了吧，等真正入秋了，我也不在府里了。”父亲闻言看了我一眼，道：“窈儿，别气，……”我不等父亲说完，便抢先道：“父亲，我不气，这正妃总有人当。”父亲想了想，只说了一句：“放心。”我道：“不知那两位是何人？”父亲又喝了一口茶水，道：“正妃是兵部陈尚书的嫡长女，今年十七，叫婉秀，另一位侧妃是陆典仪的嫡次女陆婷。”我点了点头，道：“这两位我倒是知道，不过敢问父亲，您是不是打一开始就知道这事？”父亲不言，我心里明白了，道：“我知道父亲母亲瞒着我是怕我多思，父亲放心吧，我还是那句话，这正妃的位置早晚有人坐，谁都一样，那陈小姐我也打过几次交道，应该是个好相与的人，父亲不用为我操心了。”父亲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道：“窈儿真的长大了。”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第二日早起用了早饭，便往梧桐院去请安。才出院门魏嬷嬷便跟了出来，道：“小姐，老奴陪您去梧桐院吧，有些事要找殷嬷嬷。”我点点头同意了，连同魏嬷嬷香椿往梧桐院去。路上香椿道：“今儿个是二十三了，再有十来天就是重阳了，到时候小姐还带我去参加登高节吧，嘻嘻。”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魏嬷嬷便道：“你这小蹄子，每天尽想着吃喝玩乐，小姐如今是亲王侧妃了，再有二十几天就要出阁来，哪里还能出去，你要是再撺掇小姐，仔细你的皮。”香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我问道：“嬷嬷，我不能出府了吗？”魏嬷嬷道：“我的小姐啊，自然不能出府了，这两日宫里就会有教习嬷嬷过来，教您王府及成婚那日的礼仪，还要教您带去王府陪嫁丫鬟的规矩，您可哪有时间出门。虽说侧妃吉服不用您绣了，但是那一顶红盖头还是需要您亲自绣的。”闻言我便知晓了，普通人家嫁女儿，嫁衣都是待嫁新娘自己绣，可要是嫁给天家做媳妇，那嫁衣吉服都是有仪制的，所以只要自己绣一顶红盖头就好。但是那红盖头也是有仪制的，想来也不会容易绣。

到了梧桐院，魏嬷嬷自顾找殷嬷嬷去了，香椿陪我进了正屋，见母亲正在听管家婆子回话。母亲见我来了，便对那婆子道：“你且先下去罢，晚些时候再来回话。”那婆子答应着行了一礼，又对我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母亲起身到我身边，道：“咱娘俩去院子里说话罢。”言毕，我和母亲挽着手往院子里去。才在院子里岚奋亭坐下，便见一个小丫头上前道：“太太，曹姨娘来给太太请安了。”母亲道：“小姐在这，你去告诉她今天的请安免了，让她回去吧！”丫头奉命而去。不一会，又见殷嬷嬷上来，道：“太太，宫里的教习嬷嬷来了。”母亲闻言忙道：“快请进来，带到正房存兮堂。”殷嬷嬷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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