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七号悄然现身学校之后,整座贵族高中的氛围骤然变得诡异压抑。
往日喧闹热闹的校园,近期总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沉寂。操场上嬉笑奔跑的学生少了很多,走廊里的打闹声渐渐消失,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莫名的惶恐不安。
短短三天时间,校内接连爆出离奇失踪事件。
从高二普通学生,到社团成员,前后共计七名学生凭空消失。监控录像全部莫名损坏,楼道记录彻底清空,保安彻夜巡查却找不到半点痕迹,没有打斗、没有呼救、没有离校记录,仿佛这些人从未在学校出现过。
校方紧急封锁消息,压下舆论,对外只谎称学生请假离校。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恐慌的流言早已在学生之间疯狂蔓延。人人人心惶惶,下课不敢单独走动,放学更是结伴狂奔,生怕成为下一个莫名失踪的人。
白亦晗将一切异样尽收眼底,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不用多想,这件事绝对和博士、和七号脱不了干系。
对方找不到拿捏他的办法,便开始肆意制造混乱,用无辜学生的失踪搅动风波,逼迫潜藏蛰伏的他主动现身。
白天的课程,白亦晗看似垂眸听课、神色淡然,实则大脑高速运转,默默梳理所有线索。失踪学生毫无规律、毫无交集,随机抓捕的手法,完全符合机械体程序试探的特征,目的就是制造恐慌、打乱他的节奏。
放学后,他刻意支开所有人,假意收拾书本,打算独自留在废弃旧教学楼探查线索。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是近期阴气最重、最有可能藏着蛛丝马迹的地方。
他收敛周身所有气息,放轻脚步穿梭在空旷楼道,指尖微动,悄然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同源感应,探查周遭残留的机械能量波动。空气里,果然残留着极其细碎、和七号同源的冰冷金属气息,微弱却真实。
就在他顺着气息锁定踪迹,即将摸清对方运作轨迹时,一道清脆软糯的声音骤然从身后炸开,瞬间打断了他的调查。

哥!你怎么还不走啊!我等你好久了!
白曦背着书包,哒哒地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委屈,眨巴着大眼睛黏在他身边。
白亦晗周身瞬间绷紧的警惕骤然卸下,所有探查动作尽数停下,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作无奈与柔和。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准时回家的妹妹,会突然折返打断他的调查。

怎么没先回去?不安全。
他下意识将她护在身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如今校园暗流涌动,随处是未知危险,他绝不允许白曦沾染半分黑暗。

我听说学校最近怪怪的,我不敢一个人走,就想等哥哥一起呀。
白曦挽住他的手臂,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全然是天真懵懂的模样,对身边发生的诡异危机一无所知。
看着她干净纯粹的模样,白亦晗瞬间压下心底所有的疑虑与焦灼。当下最重要的,不是追查线索,而是护住身边的小姑娘。
他只能暂时搁置调查计划,压下满腔疑惑,带着白曦安稳离开教学楼。
夜幕彻底降临,万家灯火亮起。
等白曦彻底熟睡、白家大宅彻底安静后,一道清瘦的黑影悄无声息从别墅后院跃出。
深夜的城市寂静冷清,晚风寒凉刺骨。白亦晗孤身一人,快步穿梭在无人的街道,凭着白天捕捉到的同源气息,直奔城郊废弃的旧工厂。
这里是七号潜藏的落脚点。
破旧厂房内灯光昏暗,灰尘遍布,机械零件散落一地。七号静静伫立在厂房中央,身姿笔直,面无表情,眼底泛着淡淡的机械蓝光,早已等候多时。
见白亦晗深夜寻来,他语气依旧平直冰冷,毫无波澜。

你来了。

校内学生失踪,是你做的?
白亦晗步步逼近,眸光凛冽刺骨,周身气场冷得吓人,字字带着质问。

随机抓取活体样本,采集人类情绪数据。主人需要数据,用来完善你的残缺代码。
七号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遮掩愧疚,机械程序只认指令,不分善恶、无视人命。

只有收集足够的人类情绪、活体数据,才能补全你的缺陷,让你成为真正完美的零号体。所有人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荒唐。
白亦晗眼底杀意翻涌,声音冷到极致。
十年前他拼死逃离,就是为了摆脱这种视人命为草芥、冰冷无情的实验宿命。如今对方为了强行完美他的代码,肆意残害无辜学生,触碰了他的底线。

我不需要这种完美。立刻停手,释放所有人。

程序不可逆。除非,你愿意跟我回归实验室。
两人遥遥对峙,同源的机械气息激烈碰撞,一场宿命之战,已然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