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来,江源就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恍惚中好像是祁悦给她喂了药,一个人愤愤地在那埋怨着晕乎乎的她。
“你说说你,自己赌气跑出去。”
“好啊,你争一口气,不穿外套就跑出去。”
“现在你怎么不嫌弃这件衣服了呢。”
“就会拿自己的身体撒气。”
……
微微睁开眼,视线有几分清明。
入眼是祁悦窝在落地窗前的背影,嘴唇一张一合地嘟哝着。
“七月,七月——”
啪——
江源倏地窜了起来,手机掉在了地上。
“醒了,醒了啊——”祁悦蹲下迅速拾起手机,往身后放了放。
江源的视线在她的手机上顿了顿。
“咳,咳——”手配合着在白皙的脖颈上抚了抚。
“怎么了?”祁悦小跑几步,跪坐在床上。
“嗓子有点干,难受。”手在喉咙处又按了按。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哈——”祁悦摇了摇她的胳膊,走出房间。
江源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转移到倒扣在床上的手机。
拿起来时,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她刚刚看过的页面。
#乔然 宋锦窈#
乔然v:
是我的小公主没错了。@锦窈姑凉~
锦窈姑凉~v:
♥♥♥@乔然
热评:
清风于你:我锦然大旗屹立不倒!!
暴躁的玉米粒: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我跟你说,这个水我特意帮你试了试,不凉不热正好喝,润润嗓子,暖暖心……”
啪——
闷闷的一声。
杯子歪倒在浅粉色的地毯上,湿了一小块儿,颜色漫延地越来越深。
祁悦心虚地看着她手上的手机,胳膊还保持着握着水杯的动作。
江源抬头,眼神平静。
“小源,你别伤心啊——”
“那种渣男配不上你。”
“我们小源这么漂亮,找什么样的没有啊——”
“我没伤心。”
江源眼里毫无波澜。
“七月,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骂宋云颀的吗?”
低头抿唇笑了笑,拿过自己的手机,手指在黑名单上点了几下。
嘟——嘟——
祁悦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喂,小源——”
江源扬了扬嘴角,轻轻地咬了咬唇。
“乔然啊——”
“长着一张渣男的脸,办着畜生的事,你真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诠释禽兽不如啊——”
“姐姐跟你在一起这几天就当我特么瞎了眼遛狗!我自己作践自己!可怜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恶心,虚伪谄媚的小人!”
“我祝你和宋锦窈,不孕不育,儿孙满堂啊——”
啪——
手机被一把倒扣在床上,江源低头,手指穿过浓密的长发。
“小源。”
祁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绊到倒在地上的水杯,朝前踉跄了几步,嘭地跪在床边。
抬头缓缓地看了她一眼。
沉默。
“七月。”
江源突然抬头。
祁悦被吓了一跳。
“昨天不是听她们说陈导有新戏招配角试戏吗。”江源掀开被子往卫生间走,祁悦跟着眼巴巴地望着她。
江源抹了一把脸,水珠残留在面颊上。
“咱们去看看,不是昨天就开始试男配角了。”
“在哪儿来着,好像是嘉年的分公司,在城北来着。”
“好歹我的第一部戏就是他的,还小火了一把,陈导肯定不会那么严格。”
江源就在祁悦的目瞪口呆中选好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这江小源不会被打击了两句就疯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怎么样,咱们走吧!”江源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拉起她出了门。
看着头顶金色的嘉年娱乐几个字,祁悦还有些恍惚。
江源看着里面各色鲜花,姹紫嫣红,报了名,领了号码,到一边坐着等待。
祁悦坐立不安,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的江源。
她垂头认真地看着膝上放着的剧本,时不时地翻上两页。
祁悦越看越心焦,对于江源,看起来越正常照正常来说就很不正常!
“怎么了?”
江源侧了侧头看着她,手指在剧本上轻轻点了点,“你看,这个周家九小姐的角色适不适合我,第一美人啊。”
祁悦干笑几声接过看了看。
“可以,可以,第一美人。”
“156号,江源。”
江源闻言站起身,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对着祁悦扬了扬头。
“还可以吧。”
咔哒——
拧开门走了进去。
台前的评委侧着头还在讨论着什么,只他一人低头看着剧本,在上面圈圈画画。
然后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只一眼,江源便知他还记得。
记得周佳人而不是江源,她的第一个角色。
“哪个角色?”声音有几分沙哑。
“周家九小姐。”
曲起手指在翻开的剧本上随意点了点。
周九小姐爱慕的洛王殿下被女主角拒绝,伤心大醉,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江源放空眼神,似在看着远方。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殿下,也只有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才敢说这些话。”
“我的梅早就落了,该说的话却早已说不出口。”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手指在脸上抚了抚,看着身边的人。
“君愉,妾亦愉。”
……
江源说完最后一句台词。
台上的评委神色不一,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中间坐着的人。
年仅三十岁就拍出无数含金量极高作品的陈郁。
陈郁头都未抬,在剧本上写了几个字后,抬了抬手。
一旁的工作人员上前来,带她走出房间。
到了门口,关门时,江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是低头在写写画画,不受一丝一毫的影响。
真是比当年人模狗样了许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