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跟你说，你穿这个小裙子可好看了！”祁悦拉着她转了一圈，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江源拍掉她的手，把外套拉链又往上拉了拉。

　　浅粉色的纱裙，腰上一个大大的缎带蝴蝶结。如此少女心，还真是她祁悦的品味。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昏了头，她居然答应了穿这件裙子。

　　此时，两人正站在要参加聚餐的餐厅门口。

　　“好啦好啦，人家给你打扮的美美哒。”祁悦拉了拉她的袖子往餐厅里走。

　　两个人跟着服务员往包间走。

　　包间里已经到了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挨着坐聊天。

　　“阿悦，快来这边。”两个女生笑意盈盈地对她们招手。

　　江源看看祁悦，两人往那边走去。

　　“乔诗薇，语文课代表啦。”祁悦凑到她耳边嘀咕。

　　两人挨着坐在乔诗薇两人旁边，江源坐在外边，祁悦和两人回忆高中时的事，不时揶揄几句。

　　“是江源吧。”乔诗薇旁边的女生看了看她。

　　“嗯。”

　　“越来越漂亮了。”女生说了两句，尴尬地不再开口。

　　高中的时候不喜欢读书，每天想各种办法玩儿。跟别的班的比自己班的玩儿的好，跟男生比女生玩儿的好。现在也不知道是值了还是亏了。

　　“宝贝儿，你不热啊？”祁悦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看她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包间里开着空调，穿着短袖都不会觉得冷，江源裹着外套有些微微出汗。

　　祁悦对她眨眨眼，眼神中略带挑衅。

　　江源脱下外套，同样挂在椅背上，露出那身粉嫩嫩的纱裙。

　　好在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穿着这样一件花哨的衣服并不觉得凌乱，反而有些娇俏可人。

　　“这件衣服很好看。”乔雨薇笑了笑。

　　“对啊，我挑的，就说很好看。”祁悦扬了扬眉，又街上她们的话题。

　　“我看大家都该到了。”一道娇蛮的女声，黑衣男人揽着穿着紧身皮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烫着波浪卷，亮金色的卷发垂在一侧，艳丽的妆容，和几年前并无差别，当年号称英兰一姐的周歆毓。

　　“瞧，都在这儿呢。”烈焰红唇勾起一个弧度，眉梢微挑，眼睛四处看了看。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原来三班的，应该有人认识。”说完保持着微笑挽着男朋友入座。

　　“周歆毓啊，当初不是说非徐安不嫁嘛！”同学中有人起哄。

　　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随即拨了拨头发，红唇微启。“那都是年少不懂事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没谁离不开谁。”

　　周歆毓抬头，“对了，还没给你介绍。”看向身边的男友，眼神递向对面。

　　“江源，校花。”

　　“你们男生就爱整这些，我们江源当时甩了第二名不知道多少票，给我们八班挣足了脸呢。”说着轻笑了几声，眼神射向对面。

　　“江源啊，你说我之前说的那些对不对啊，嗯？”

　　江源迎上她含笑的双眼，也回以一个微笑。

　　“我只知道，别人不想要的你得不到，那就只能凑合凑合了。”

　　周歆毓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红唇颤了颤。

　　“好了好了，人也差不多了，上菜吧，服务员！”班长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出面打了个圆场。

　　“等等。”周歆毓抬手挥了挥。

　　“我刚才在门口可看见了位贵人，特地告诉他一会儿来我们这坐坐，这不，应该快来了。”

　　众人被她的话引得注视着门口的方向，不久，门把手动了动。

　　江源觉得自己周围的场景都模糊了，只看见那个黑色西装的人一点一点地闯入她的视线。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副精致的金边眼睛，微抿着唇。进门后看了看大家，勾起弧度刚好的微笑。

　　和当年一样，仿佛少年依旧穿着白衬衫在种着白杨的香樟小路上前行，少女举着棉花糖，左摇右晃地跟在他身后。

　　宋云颀，等等我，你的女朋友要走不动了。

　　那时候，他的嘴角也挂着一样的一抹笑。

　　“来了就在这坐坐，我们江源不是跟你熟得很嘛，她旁边还有座位。”

　　江源从回忆里脱身，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男人的眸子里含着笑，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不用了，我那边还有事，你们慢慢吃，有时间下次再去。”

　　男人轻轻地关上门，轻轻地走了。

　　“咱们，开始吃吧，来，来。”

　　班长干笑着打破沉默的尴尬，招呼着大家吃菜。

　　江源加起一根青菜，慢慢地嚼，分不清是苦的还是涩的。

　　周歆毓盛了碗汤，匙起一勺抿了抿，看着对面江源低垂这头，轻哼一声把汤送入口中。

　　对面祁悦看着周歆毓那副作态的样子，愤愤地瞪她一眼。

　　作孽的小妖精。

　　宋云颀是江源毕生的滑铁卢。

　　聚餐草草地结束了，有人提议去唱歌，接着玩儿，江源只是笑了笑，说身体不太舒服，不顾大家的视线，拎着包离开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还残留着天边的一抹余晖。

　　江源想起他那个淡淡的笑，自己也跟着勾起一个同样的弧度，那样疏离的，遥远的，冷漠的。

　　脸上突然湿湿的，江源抬手抹了一把。这么久，五年了，她居然还想当年小姑娘一样落泪。时间只带走了年少形式上锐气和嚎啕大哭。心里也因此空唠唠的。

　　原来时间只是能沧海变桑田，也有曾经沧海难为水的遗憾。

　　今天的太阳还是太阳，余晖还是余晖。但太阳不是昨天的太阳，余晖也将不会是明天的余晖。

　　有一些似乎细微的东西总会横亘在你的心上，任你岁月流逝，时光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