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攻略苗疆少主76

次日清晨，阳光照进解蛊堂。阿月和陈默站在门口，行李已经搬上了马车。蚩灵牵着她的枣红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又松开。楚禾和蚩衍站在台阶上，送他们。

阿月抱了抱她，手臂圈过来的时候很轻，像怕勒疼了她。

蚩灵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蚩衍，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片刻后她只是说。

蚩衍点头，蚩灵转向楚禾。

蚩灵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又勒住缰绳，回头看了楚禾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握手，没有拍肩，只是看着对方。那一眼够久了，久到楚禾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差不多了。

马车沿着山坡下的土路远去，阿月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挥手，楚禾也挥手，一直挥到马车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融进晨光里。蚩灵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没有回头，马尾巴在晨光里一甩一甩的，像一根摆动的小鞭子。楚禾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都酸了，才转回来。

楚禾没说话，但觉得胸口那块地方暖了一下。

解蛊堂的新一天和旧日子没什么分别，楚禾去院子里晒草药，蚩衍在屋里整理药材，把那些烘干了的草药按类别码进罐子里。一只花猫跳上院墙，蹲在墙头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像在巡视领地。楚禾抬头看了它一眼，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摸出一条小鱼干，朝它扔过去。鱼干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墙头。花猫低头嗅了嗅，叼起来，蹲在那儿慢慢地嚼。

楚禾拍了拍手上的鱼屑。

蚩衍从窗口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墙头上的猫，又缩回去了。

楚禾蹲在院子里晒草药的时候，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竹匾上，那些草药在影子里变得更深。她忽然想起她刚穿书那天，躺在祭坛上，浑身是血，以为那就是她的终点了。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待这么久，久到她已经想不起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是什么味道了，久到她已经不记得那个白色房间的窗台上有没有花。

蚩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递给她。楚禾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

黄昏，阳光变成橙色。楚禾和蚩衍坐在屋顶上，脚下是他们修了三次的那片竹瓦。风从界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楚禾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肩，掌心的温度从衣料透过来。远处的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再往上看是深蓝，一层一层地铺展过去。

他看着远方那片渐暗的天色，说了一句他从来没说过的话。

楚禾愣住，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她以为自己要等很久才能等到，也许永远等不到。但他现在就说了，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了、只是等到现在才开口的事。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远处有鸟叫。蚩衍沉默了很久最后下定决心说出了那句话，每一个字都被风稳稳地送到她耳朵里。

蚩衍看着她，夕阳把他的眼睛映成琥珀色。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屋顶的竹瓦上，两个人影靠得很近，像一棵树的两根枝丫，从同一个地方长出来，往同一个方向伸展。远处，界河的水在暮色里泛着碎金一样的光。还有苗疆的群山和中原的平原在天际线处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边是山，哪一边是平原。天色越来越暗，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他们没有起身，靠在屋顶上，影子在暮色里慢慢变淡，慢慢融进暗处，像被夜色收走了。

但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一直都没有松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