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攻略苗疆少主40%

午时，太阳正当头。

青石镇的轮廓已经在望了，灰蒙蒙的城墙在热浪里微微扭曲。离镇子还有二里地，路边出现一片废弃的砖窑，窑洞塌了大半，四处长满了荒草。

蚩衍忽然停住了。

他从刚才开始就越走越慢，不是因为伤，是别的东西。楚禾感觉到他的气息变了，像一头嗅到危险的野兽，浑身绷紧，耳朵微微朝前倾着。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从那些废弃的砖窑后面，走出了十几个人。

不是玲珑阁的残兵败将，是苗疆装束。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地塞着蛊囊，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十余人，全是精锐蛊师。领头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眼睛精光四射，看人像两把刀。

他走到蚩衍对面，站定，用苗语说了一句话。楚禾听不懂，但听到旁边陈默的肩膀绷了一下，阿月的脸色也变了。老者的目光从蚩衍身上缓缓移到楚禾身上，打量了她一眼。

他又看向楚禾。

蚩衍挡在楚禾身前。

他的视线越过蚩衍，落在陈默和阿月身上。

楚禾不知道他说得怎么样，但看那老者的表情，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算和善。

他抬手，轻轻往前一压。

十几个人同时动了，蛊囊被拍开，毒蛛、蜈蚣、金蚕、蝎子，从囊中涌出，汇成一片黑压压的虫潮，像浪一样拍过来。空气里全是腥臭味，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闻一口就让人想吐。

蚩衍没有退，他抬手，身后的空气开始变红，他的蛊虫从红雾中飞出，数量不如对方的虫潮多，但每一只都更亮，更快，像黑色的流星砸进虫群里。虫群爆炸了，不是真爆炸，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脆响，像是骨头被踩碎，连成一片。毒蛛的腿飞起来，蜈蚣的身子断成几截，金蚕炸开一包绿色的浆液。蚩衍的蛊虫在对方虫群里撕开了一个口子，但那些苗疆蛊师立刻补上新的蛊虫，源源不断。

楚禾第一次看到蚩衍真正战斗的样子，以前他杀人，都是抬手就完，快得像拍蚊子。但这次不一样，他的眼睛完全变成红色，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有红色。

但他每杀一个人，不，是每击退一波蛊虫，都会回头看她一眼。就一眼，很快，像是确认她还在。楚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紧又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阿月忽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阿月的右眼瞪得很大，瞳孔里有一圈异样的光。

楚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废弃的砖窑，塌了半边的窑洞，里面堆着碎砖和枯草。在碎砖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洞洞的口子。阿月能看到那个，因为她的镜像蛊在觉醒。距离青石镇越近，距离蛊母越近，她的能力就越强，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被掩埋的地道。

蚩衍回头看了一眼，点头。他抬手，一道红色雾气炸开，他使用了障眼法，浓烈的红雾在空气中弥散，呛得那些苗疆蛊师睁不开眼。他转身，一手拉住楚禾，一手拉住阿月，朝着那座废弃砖窑冲过去。陈默在后面断后，边跑边回头吹笛，笛声尖锐，让追兵的步伐乱了一拍。

五个人冲进了砖窑，楚禾蹲下去拨开碎砖和枯草，洞口比她想象的大，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她第一个钻进去，然后是阿月，陈默，蚩衍最后，弯腰进了洞口，转身对着外面又放了一波蛊虫，然后把洞口的碎砖踢回去掩住光亮。

洞里很黑，但能感觉到土壁很干燥。蚩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着一只发光的蛊虫，发出幽幽的蓝光，像一盏小灯。

地道往下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闷，像隔着一层厚土。楚禾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蚩衍。蓝光照在他脸上，她看到他嘴角有一丝血迹，已经被他蹭掉了，但没有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