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
楚禾靠在蚩衍肩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很长,手里还握着那只镯子,指节攥得有点发白。镯子里的金色符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还没完全从昨晚的忙碌中缓过来。
蚩衍靠着石壁,闭着眼睛。他的伤基本愈合了,但脸色还是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没睡,只是在养神,耳朵一直听着洞外的动静。
陈默坐在洞口,望着外面那条被阳光照亮的小路。阿月靠在他肩上,头发散着,眼睛半睁半闭。

陈默:“天亮了。”

阿月: “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远处的山脊线,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爬上来。

陈默:“你们有什么打算?”
他回过头,看向洞内的蚩衍,蚩衍睁开眼,想了想。

“回青石镇。”

陈默:“那里现在…”

“玲珑阁下面有东西,必须处理。”
楚禾迷迷糊糊地醒来,正好听见这句。她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什么东西?”


“初代镜像蛊母。”
山洞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冷了。
阿月脸色一下子白了,坐直了身体。陈默皱起眉头。

阿月:“那是什么?”

“沈阿瑶当年从苗疆带来中原封印的东西,玲珑阁建在它上面,就是为了镇压。”
他顿了顿。

“沈重山死了,封印松了。必须重新封印,否则……”
“否则怎样?”

蚩衍看向洞口的阳光。阳光很亮,照得他半张脸都在发光,但他的表情让人心里发紧。

“否则整个中原,都会变成镜中世界。”
没有人说话。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闷闷的,像是还在山那边,但越来越近。追兵还在。
楚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回青石镇,去封印那个什么蛊母。”

(反正我穿越一趟,总得做点大事。)

蚩衍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站在那儿,头发有点乱,衣服上全是灰,脸上还有昨晚蹭的泥,但眼睛很亮。
蚩衍的嘴角微微扬起来。

“好。”
……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沉。
辰时的阳光已经从山脊那边漫过来,把整条小路照得发白。五个人沿着山道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五条黑色的尾巴。
蚩衍的伤势基本愈合了,走路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脸色还欠点血色。楚禾坚持让他走在中间,蚩衍不太适应这个位置,走了几步总想往前面去,被楚禾拽回来,又走了几步又想往前,又被拽回来。第三次的时候他没再试了,就那么走在中间,像一匹被牵住缰绳的马,不太情愿但没有挣扎。
陈默走在最前面探路,他在柳河镇当了好几年教书先生,但在那之前他也赶过远路,知道怎么分辨岔道,怎么从草木的倒伏看出有没有人走过。阿月紧跟着他,寸步不离,像小时候那样。
楚禾和蚩衍在后面殿后。
阿月的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有哥哥在身边,她脸上那种慌张少了,说话也不那么小心翼翼了。但她的手时不时会按住右眼,像怕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掉出来。
陈默注意到了。

陈默:“疼吗?”

阿月: “不疼。就是……有时候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陈默:“什么不一样?”
阿月想了想,眉心蹙着,像是在找一个能说清楚的词。

阿月: “像是……另一个世界,镜子里的世界。有时候我正在看着你,忽然就看见你旁边还有一个你,但那个你在镜子里,在笑,而你没有笑。”
陈默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
蚩衍在后面听见了。

“那是镜像蛊在感应母蛊。”
所有人都停下来,回头看他。

“初代蛊母在召唤所有的镜像体,越近,感应越强。”
阿月的脸色白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按着右眼的手,慢慢放下来,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陈默:“那到了青石镇……”

“会更强烈,但手镯在她身边,能压制。”
他看向楚禾,楚禾腕上的镯子正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偶尔闪一下的光,而是持续的、稳定的淡金色,像一枚小小的月亮贴在皮肤上。符文在镯子里流转,比之前更亮,纹路也更密了。
楚禾低头看着镯子,试着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让它更亮一点。镯子的光芒果然强了一分。她又想让它暗回去,光芒又弱了。
她吓了一跳。
蚩衍看着她的尝试,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它在和你同步。”
“同步?”


“它在学你,你在学它,你们在变成一体。”
楚禾看着镯子,镯子在她腕上温温的,像有脉搏。
前头陈默停住了脚步,他站在一个岔路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眉头拧着。

陈默:“前面有岔路,一条直通青石镇,另一条绕远。”
他看向蚩衍。

陈默:“走哪条?”
蚩衍没说话,闭上眼睛。山风吹过来,把他的银发吹起来几缕。楚禾看着他的侧脸,看见他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

“两条都有埋伏。”
众人沉默,山风呼呼地吹,远处有鸟叫,但没有人说话。

“走直路,快!在他们集结完之前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