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衍说解决了,但楚禾还是觉得不对。
她趁阿月在远处整理衣物的时候,拉过蚩衍的袖子。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皮肉都翻出来了,血迹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一条。
楚禾“你不是说没受伤吗?”
蚩衍“小伤。”
楚禾“这叫小伤?”
楚禾盯着那道伤口,声音都变了调。
楚禾“你怎么这么傻,人那么多你打不过你就跑啊……”
蚩衍看着她,没说话,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蚩衍“阿禾,我很疼的。你抱抱我好不好。”
楚禾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月光底下,他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别的什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
很紧。
他的手臂慢慢抬起来,也抱住她。动作有点生疏,像是不太习惯,但还是抱住了。
楚禾的眼泪掉下来,掉在他肩上。越哭越大声,止都止不住。
蚩衍愣住了。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他以为她是不想抱他,是被逼着抱他,所以才哭。
蚩衍“我就让你抱抱我,有那么不情愿嘛……”
楚禾“你懂个屁……”
她埋在他肩上,眼泪蹭了他一衣服。
楚禾(完了,我真的陷进去了。我离不开阿九了。)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抱了很久。
松开的时候,楚禾的眼睛还红着。她低头看他胳膊上那道伤,又心疼又生气。
楚禾“你在苗疆平常受伤,会疼得说出来吗?”
蚩衍“以前会疼。后来习惯了就不疼,也不会说出来。”
楚禾“不,你要说出来。你如果不说,别人怎么会心疼你啊?”
蚩衍看着她。
蚩衍“那阿禾,我很疼。”
楚禾愣了一下,眼眶红红的,她伸手轻轻抚过他伤口旁边的皮肤,然后又抱住他。
楚禾“现在还会疼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蚩衍“马上就愈合了。”
阿月回来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她看见那两个人靠得很近,楚禾的手还放在蚩衍胳膊上。她没说什么,只是脚步慢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下。
楚禾松开手,清了清嗓子。
楚禾“伤口处理好了,今晚在这里休息,明早继续赶路。”
阿月点点头。但她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什么都没说。
晚餐是蚩衍打的一只野鸡。楚禾烤,蚩衍在旁边看。火光照着他认真的脸,他眼睛跟着楚禾的手来回动,像在学什么手艺。
阿月坐在火堆边,看着火光。
万能角色阿月:“我哥……他过得好吗?”
楚禾“他做了私塾先生,孩子们都喜欢他。”
万能角色阿月:“他成亲了吗?”
楚禾“没有。”
万能角色阿月: “是因为找我吧。”
楚禾“这个问题,还是他来告诉你比较好。”
夜很深了。
楚禾迷迷糊糊睡着,忽然被轻轻推醒。她睁开眼,看见蚩衍蹲在旁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蚩衍“有人来了。”
楚禾心里一紧,看向阿月。她还睡着,呼吸很匀。
蚩衍闭眼感应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表情有点不一样。
蚩衍“一个人,没有杀意。”
楚禾“一个人?”
蚩衍“有怨念蛊的气息。”
楚禾摇醒阿月,在她睁眼要出声的时候,提前捂住了她的嘴。
楚禾“别出声,可能是你哥。”
阿月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她的身体开始抖,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不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轻。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一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被月光一点点照亮。
是陈默。
他比在柳河镇的时候憔悴多了。胡茬冒出来很长,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但他手里还握着那支竹笛,警惕地看着篝火旁的几个人。
他看到了楚禾和蚩衍,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视线移到旁边那个人身上。
阿月从楚禾身后站起来。
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照得清清楚楚。
时间好像停住了。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握着竹笛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然后他用沙哑的、几乎破碎的声音,喊了一声。
万能角色陈默:“阿月?”
阿月的眼泪涌出来。
万能角色阿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