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攻略苗疆少主19%

次日清晨，楚禾是被楼下的嘈杂声吵醒的。她推开窗，阳光哗啦一下涌进来，街上人来人往，和前两天那种死气沉沉完全不一样。

她下楼的时候，蚩衍已经坐在角落的桌边了，面前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包子。他看见她下来，没说话，只是把包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楚禾坐下来，咬了一口包子，听见隔壁桌有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今早有人看见陈先生背着包袱走了。”

“那个私塾的教书先生？”

“对，就他。走之前一个人在河边烧纸，烧了好大一堆，嘴里念叨着什么，好像是叫妹妹。”

“唉，也是个苦命人……”

楚禾低头喝粥，没说话。

吃完去柜台结账的时候，掌柜的胖妇人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昨晚那间房算她请的。楚禾愣住，问她为什么。

掌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问了一句。

万能角色掌柜：“姑娘，那先生……他还好吗？”

楚禾知道她问的是陈默。

楚禾“他去找他妹妹了。”

掌柜愣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对着她和蚩衍，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楚禾没躲，也没说话，受了这一躬。她知道这一躬不是给她的，是给陈默的，是给十五年前那些孩子的。

走出客栈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楚禾回头看了一眼柳河镇，炊烟袅袅，狗叫鸡鸣，终于像个正常的小镇了。

楚禾“走吧。”

蚩衍点点头，跟上来，还是那个半步的距离。

他们走了三天。

第三天的傍晚，眼前出现了一个新的镇子。比柳河镇大多了，青石板路宽阔整齐，两边店铺密密麻麻，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镇口立着块石碑，刻着“青石镇”三个字。

楚禾走进去，没走几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每隔两三条街，就能看见一块相同的招牌，“玲珑阁”。有卖首饰的玲珑阁，有卖布匹的玲珑阁，还有挂着“玲珑雅集”招牌的三层楼阁，雕梁画栋，看着就气派。

楚禾站在街角，看着那块招牌，手镯在腕间忽然温热起来。

蚩衍脚步顿了一下，看向远处那座最高的楼。

楚禾“怎么了？”

蚩衍“那里有蛊的气息，和镜村的一样。”

楚禾“玲珑阁？”

蚩衍“嗯，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楚禾站在原地没动。

按照正常思路，他们应该绕路。或者趁对方还没动手，连夜溜走。毕竟人家是地头蛇，硬碰硬不划算。

但她忽然不想跑了。

楚禾“我们逃了一路了。”

蚩衍转头看她。

楚禾“从苗疆出来就在逃，从黑衣人手里逃出来，从镜村逃出来。”

楚禾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温热的，像某种提醒。

楚禾“我不想再逃了。”

蚩衍“你想怎么做？”

楚禾“先住下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蚩衍看着她，点了点头。

蚩衍“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天色渐晚，楚禾挑了离那栋玲珑雅集最远的一家小客栈。招牌上写着“平安客栈”，门口挂俩红灯笼，看着挺喜庆。

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得不行，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问打哪儿来往哪儿去。

楚禾应付着，目光扫过大堂。

角落里有张桌子，坐着一个灰袍老者，正在喝茶。

那老头看着普普通通，眼皮都没抬一下，专心喝他的茶。但楚禾注意到，她和蚩衍进门的时候，他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很轻很轻。

楚禾没在意，但蚩衍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蚩衍“是他。”

楚禾“谁？”

蚩衍“柳河镇镇口，盯着你看的那个人。”

楚禾后背一凉。她当时确实没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但蚩衍说过，在镇口有人看她的手镯，要多加小心。

她没回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小二上楼。

这次她要了两间上房。小二把他们带到二楼，推开两扇对门，笑着说有事随时吩咐。

楚禾刚要进自己房间，一回头，蚩衍还站在她身后。

楚禾“阿九，你的房间在那边。”

蚩衍“为什么不能住一间？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楚禾噎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太直接了，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我们不熟？太假。说男女有别？他又不懂。

楚禾“那个……只有成了亲的夫妻才能住一间。我们现在住一起，孤男寡女的，会被传闲话。”

蚩衍“我不怕传闲话。”

楚禾“可是我怕啊。”

蚩衍“为什么？”

楚禾看着他。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是真的不懂，不是在装。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禾“因为……因为你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蚩衍眨了眨眼。

楚禾“你要是被传闲话，我就会心痛，会难过，会无法呼吸。所以阿九听话，一个人睡好不好？”

她说着，推着他往对门走。蚩衍被她推着，懵懵地回头看她，像个被大人塞进被窝的小孩。

最后他点了点头。

楚禾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心有点潮。

楼下，那个灰袍老者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起身离开客栈。他走进夜色，拐了几条巷子，最后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内烛火通明。一面巨大的铜镜立在正中，镜前站着一个人。

万能角色灰袍老者：“他们住进来了。”

镜前人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抚摸镜面。

镜中映出他的脸，一半正常，一半模糊。

万能角色沈重山：“再等一天，明天，请他们来玲珑雅集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