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给的时间太少了,或者说我们参与进来的时间太晚了。
已经没有机会再去做出什么改变,因为我知道,这场跨越了十三年的疯狂的预告复仇行动将在今晚结束。
并且结束得圆满。
白辙拿出一张A4纸,上面是他做的一些调查。
“首先,当年那起车祸过去七年后,死者的一个朋友在她家里发现了大大的写在墙壁上的‘执行者’三字,并且在此之后开始发生命案。”
“刚才我在保安处登记时和他聊了几句,听说之前保安室起过一次火,较早的一些文件都被烧毁了,所以只能看到今年进出人员的登记表。”他说,“这场火起得很诡异,它精准地烧掉了所有进出登记表。于是我查了一下起火前后的一些事——保安室起火后没多久,一个叫做明杏的人就来应聘当了实习护士。”
他低头念道:“明杏,女,今年三十三岁,毕业于一所985。她明明可以有大好的前途,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当一名护士?”
“等等,”陈嫣的注意却被另一个词吸引过去,“三十三岁?可她看上去才二十出头!”
白辙皱起眉。
“伪造年龄,又是为了什么?”他低头想了想,辄自笑道,“都已经做好打算了,为什么又要做这些无用功?”
江洛蓦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白辙没有肯定他,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祁菲呢?”
陈嫣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刚刚就不在了。”
江洛说:“一会儿给她打个电话,现在先去找明杏。”
“不。”白辙看了他一眼,“现在就打。先找祁菲。”
————————————————————
空气很凉,一股一股涌进鼻腔,进入肺里。风把我的头发吹得凌乱,我把它们别在耳后,喊住了楼梯口的明杏:“明杏。”
她顿了一下,才缓缓回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什么事?”
我看着她:“不要去高处。”
她立刻说道:“我知道,肯定不会啊。再说了,现在不是才四号吗?”
“不,你会的。你肯定会。”我定定地说,“为什么要自杀?”
她忽的不作声了。手机在我兜里嗡嗡地震动,我掏出了看了一眼来电,关了机。
空气里顿时安静下来。
好半晌,她才又对我一笑:“你在说什么呢,无缘无故,我怎么会自杀。”
“你会。”我再一次重复道,“可以告诉我了吗?真正的原因?”
“什么?”
“你来到这所医院的原因。”
她又沉默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趁机瞥了一眼表:二十三点二十分。
还剩四十分钟。
“赵青在哪里?”我又问。
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却是答非所问:“反正时间马上就到了,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楼梯上走,我跟了上去,她没有理会,似乎是默认了。
“这上面通往天台,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走过了。”她说,突然叹了口气,“有酒吗?我有点想喝酒。”
我摇摇头,想起她看不见,于是出声道:“没有。”
于是她又叹了口气。“我已经十三年没碰过酒的滋味了。”
“我不敢喝啊,我一喝酒就会看见她,她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我。她的身上全是血。”明杏喃喃地说,“不过眼看我就要死了,我也不怕她了。”
不知不觉走上七楼,昏暗的短楼道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铁门。明杏走过去,将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她这时才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也要进来吗?”
我们一起来到天台上。这里离天空似乎很近很近,近到只要踮起脚尖就可以触摸得到。天空是灰色的,压在我们头顶,叫人喘不上气。
“听说来了个小警察。”她仿佛漫不经心地提起。
“嗯。”我应道。
“他都还没找过来呢,你就发现了,我本来以为我这个受害者的角色扮演的挺好。不错啊小姑娘,是因为什么?”她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是因为……敏锐?还是直觉?听说动物里面,同种生物之间的某些感觉特别准。”
我再次问道:“为什么自杀?”
“因为我该死啊。”她兀自笑了,“好了,总说我多没意思,我这过去不提也罢,烂成一摊稀泥了,我自己听着都反胃。”
我没有说话。该死?其实我并不这样觉得。
她终于妥协:“好吧,那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发现是我干的吗?”
“一脚踏空,天降灾难。”我说,“虽然一个在四号一个在五号,但是有一个时刻两个都占了——那就是零点。”
她点点头:“不错。”
“既然这两项可以联系在一起,那么主导者必然是你。赵青无论走到哪里被砸死都很容易,但是要将你推下去然后砸在他身上……这几率几乎是零。因为你的位置是最大的不确定性。”
“就凭这?还有吗?”她说,“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快承认了。”
“不,还有。”我说,“明杏,你就是当年那个司机吧?”
这句话一出口,我看见她的脸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白。有闪电划破天空,她仿佛人间恶鬼。
汉堡怪这一章里有几个伏笔~
汉堡怪眼尖的小伙伴可以记一下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