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简单。因为明杏的那张预告纸条。
“一脚踏空。”我说。“明杏会从高处掉落，而赵青……”
不必再多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
掉落下来的明杏会刚好砸在赵青身上，砰！天降灾难。
双双殒命。
“可是不对。”江洛说，“明杏既然知道这些事情，那她又怎么会去高处？那凶手不就没法实施计划了吗？而且，凶手又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她刚好砸到赵青身上呢？”
我沉思着。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明杏的纸条上写着四月五日，而赵青的纸条上是四月四日。
时间上错开了。要么是我的论断错了，要么是另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性……
我想到那个可能性，打了个寒战。
江洛把张德乾拿出的报告拍了张照，此刻翻开相册重新梳理起头绪来：“这些事情看似没有关联，但事实上都因为一张纸条而被联系在了一起。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所有人的死法看起来都像是一起意外，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留下纸条导致其他人能够认定这是他杀？”
他感觉根本无力跟上凶手的思维：“就算要报复，撇清了关系不好吗？为什么反而要留名？”
我说不清我听了这番话是什么感觉，但心脏却莫名跳动地很快。
我想，当然要留名。
“当然要留名。或者说，留名才对。”陈嫣这时插话道，“正是因为这个凶手是在报复，而被报复的人当年都有罪过——所以他认为他代表正义。发出预告，就是在宣判死刑。”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仓库。江洛突然停下脚步：“还有两个问题。”
“假如凶手和明娟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是在为她报仇，那么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疯人院里实施他的计划？明明当时所有的职工都已经被辞退，他用尽心思将他们送回这里是为了什么？第二，将明娟撞死的肇事司机是酒驾，撞了人后还逃之夭夭——他也有罪过，罪过还很大。可是我看近三年相似情况的死者报告里，却并没有那个司机。就算他被关过，也早就出来了，凶手完全可以下手，但是他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不报复那个司机？”
这番话一出口，我们全都脊背发凉。
为什么不报复那个司机？
或者说，那个司机是谁？
这时，江洛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听见对面的白辙说：“我在门卫处。”
“好的，我们立刻过来。”江洛应了一声。
我们在门卫处看见了白辙，他比我们都要大一点，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瘦瘦高高的，还是那幅睡不醒的样子。
他听我们说完整件事的经过后，先与我们交换了一点信息：“那起车祸我也听说过，肇事司机是个女的。”
随即他半眯起眼睛，大脑高速运转起来：“按你们这么说，所有有罪过的人都会死。那为什么凶手不杀了司机？再加上凶手为什么要留名，我猜，留名不仅是为了代表‘正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怕被找到……”
什么人会不怕被抓去判死刑？
那就是原本就打算要去死的人。
天空炸开惊雷，乌云迅速聚集，眼看就要下起暴雨。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傍晚六点。
赵青还没有被找到，暂且算还没有死。那么还剩六个小时。凶手要动手的话，一定会在这六个小时内。
我突然问：“肇事司机被判了多久？”
“七年。”白辙看了我一眼。
我有了一个猜测。
古代人守孝要多少年？
答案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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