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人!
我和陈嫣都被吓了一大跳,但我们俩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尖叫出声来。
不能让他知道房间里有人。无论他是谁,更何况他很有可能是将李姨谋害的凶手。
“快关上灯。”我急促地轻声说道,陈嫣反应也快,略一翻身就触到了床头的开关,“啪”的一声轻响,屋子里的灯灭了。
我们俩都十分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房间里静静的。
然后,又是“砰!”的一声砸门声。
“现在怎么办?”陈嫣望着我。
“我不知道。”我小声说。
我们都死死盯着房门,大气不敢出一下。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的砸门声在寂静中十分突兀,像是敲在我们的心尖上,摧残着我们的神经。
“砰!”
“砰!”
“砰!”
声音越来越急促。
“我们两个人,能打过他吗?”陈嫣底气不足地问我。
我环顾房内,没有找到任何一件用得上的武器。“我觉得胜算应该很小。”我倒是冷静下来了,毕竟面对着的是一个大活人,而不是什么灵异事件。“陈嫣,你快报警。”
“好。”陈嫣立刻掏出手机来,拨打了110。
我仍然在盯着房门,等待着接下来会出现的事情。
“砰!”一声巨响,仿佛门外的人用尽了全力敲了一下。然后,声音消失了。
陈嫣也愣愣地望向门口,嘴上却还在报着信息:“东尹路23号……”
“走……走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陈嫣甩了甩头,然后又耸了耸肩。
我做了一会儿的思想斗争,然后深呼吸了一下,靠近了门边……
我的脚突然顿在了半空中。一个比刚刚的敲门声小很多的但却令我感到更加害怕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屋内:“咔嗒嗒……”
是钥匙的声音。门外的人在用钥匙开门。
陈嫣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她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臂。
我们仿佛在欣然迎接死亡的到来。
“砰!”再一次的砸门,门却开了。门口站着一个长发女人,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她呢喃着,我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她身后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尤娜正站在她身后,冷冰冰地朝着我笑。
嘴角上扬。
“哔卟哔卟……”警车的声音穿透了恐惧。我死气沉沉的心一下子欢跳起来。
那女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还在重复地开口:“为什么要锁门,为什么……”
客厅的门被打开,特警冲了进来。陈嫣站在一边,用电话和他们联系着。
只有我注意到:尤娜又不见了。
——————华丽丽的分割线——————
“后来呢?”江洛问道。
“你问陈嫣。”我正赶着落下的作业,没空理他。
陈嫣倒是不急,她早就搞定了不少作业。“后来啊,我们才发现是虚惊一场。那女人是祁菲她妈。”
“刺不刺激?”江洛没良心地笑了,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们过得有多煎熬。
“刺激得很,”陈嫣朝他翻了个白眼,“建议你去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江洛扯开话题:“李姨怎么样了?”
“她啊,她没事,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所以有暂时性失忆。加上她年纪大了,所以也问不出是谁、什么时候打晕了她。”陈嫣说。
“打晕?李姨那么瘦弱,直接制服不就好了。”
“谁知道。”
他们俩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我在一旁用我毕生的速度赶着作业。
江洛跑过来打扰我了:“祁菲啊,你还敢一个人回家睡觉吗?”
“不——敢——”我拖长声音回答他,同时如释重负般地点上了语文作业的最后一个句号。
“那你住哪儿?”
我回过身去翻了翻书包,然后掏出一把钱来:“住宿舍。我再也不想走读了。”
“好啊好啊。”陈嫣说,看上去她也松了口气。
“有钱人。”江洛嘿嘿笑着说,“那你一开始干嘛走读?”
“你管我?”我冷哼一声。
“不敢管不敢管。”他揉了揉眼睛。“不好,那个糟老头来了。”
糟老头是指我们班的数学老师。他工作一向无比尽职尽责,坚持上课提前五分钟的原则。
如果是两节数学连堂,那就拖个五分钟,再提前五分钟,你亲爱的下课时间就要和你说拜拜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陈嫣走回座位,胖子朝她伸出手来,然后陈嫣抽出一本数学作业借给了他。
“祁菲,”江洛捅了捅我的胳膊肘,他这人有个坏毛病,那就是话特别多,“你为什么要转到这里来啊?”
“因为不想在那边读了呗。”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为什么不想在那里读了?”
“不想就是不想啊。干嘛告诉你。”
“祁菲,”他再次叫住已经正襟危坐准备好好听课的我,“你以前的学校在哪里?”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在七中。”
“七中啊,那应该很远吧?”江洛自顾自说道,一边的我心里一惊,表面却依然不动声色,“对了,祁菲,我们周末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吗?”
“嗯,可以啊。”
“你妈妈会在家吗?”
“可能……会吧。”我说,心里回想起那晚上的事情:李姨不肯再到我家去打扫卫生,妈妈在酒醒了以后就告诉我会常回来。
我再次坐好来,准备好好听课,但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糟老头的声音慷慨激昂,但是被瞌睡虫打败那真是绰绰有余。底下的学生们全都无精打采,除了胖子还在那儿奋笔疾书。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睡会儿,十分钟以后叫醒我。”我对江洛很不客气地说道,他赶紧点头,发誓一定会当好自己人,做好分内事。
可还没等我进入梦乡,江洛就拼命地推我。
“醒醒!老女人来了!”
我立马坐好来,动作转换之快让江洛措手不及,简直就是无缝衔接。
老女人走进教室,带着超度一切的微笑,自带《大悲咒》的BGM。
她委婉地表示她要占用一会儿时间,糟老头也委婉地表示让她说完话赶紧滚。
于是老女人开口了:“我们最近有个体检,包含身体所有方面,请有问题或者不想去的同学举起手来!”
要是我们听不出最后一句是反话的话,我们这十多年就算是白活了。全班鸦雀无声。老女人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继续讲那些常规与需要带的单子时,我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了手。
老女人的微笑中带着一丝疑惑:“嗯?祁菲同学有什么问题?我一会儿就要讲了。”
天真。太天真了。真的以为你说反话我们都照着你来啊?
于是,我带着一点儿英雄的气概与一点儿烈士的悲凉,在众多看好戏的人群中,大声说道:“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