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02年。

和绪帝继位五年，册封夏氏为后，任后位五余载，半生风华尊容，一朝落魄，疯之，癫之。

此后，再无圣德皇后，夭朝后宫，国师为尊。

入瞑时分，昏昏暗暗的天牢里，明火冷魅，寒气刺骨，国师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

守卫人见到国师，连忙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沈漫歌颔首：“将天牢大门打开，本国师要见夏氏。”

这国师倒也不像传闻那般心狠手辣，到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守卫人缓过神来，连忙道：“是，国师大人。”

沈漫歌点头，独身走向这阴暗的天牢里。

废皇后便在这最暗处的铁牢中，阶下之囚，一身狼狈，她走近铁门，脚下的镣铐铁链撞击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漫歌看着她：“夏氏你可想通了？”

废皇后冷笑出声：“国师，本宫有的选吗？”

夏氏一族要被满门抄斩，她除了降于沈漫歌，又有什么可选。

她输了，输了，这一仗还没有便血本无归。

夏氏凝眸，看着沈漫歌，眼前的女子，总是这般，无波无澜，好似洞悉了一切。

“夏氏你若从一开始就将玺印给我，我沈漫歌必定以德报恩保你夏氏一族平安无事，可你却痴心妄想，凭借一个小小的夏家就想与本国师作对，如今落得得不偿失。”她的眸子出奇的清澈，清清悠悠的嗓音停顿了须臾，“是你夏氏走错了路，不是我没有给你选择，是你太高估自己。”

夏氏笑了一声，目光如炬，灼灼逼人：“那有如何，即使本宫同你国师一样，本宫也要争一争，即使本宫输了，那他君奕辰也记住了本宫这个人，哈哈哈哈。”

沈漫歌缓缓道，语调不急不缓：“愚蠢至极而且顽固不灵。”

夏氏怒目而视，眸光火星四溅。

沈漫歌波澜不惊的望着天牢中的女人，不紧不慢地道：“你以为君奕辰会记得你？他只会记得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如此愚蠢至极。”

夏氏废后睚眦欲裂：“沈漫歌——”

沈漫歌无关痛痒的口吻，打断了夏氏废后的愤怒：“你以为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爱献身？为了君奕辰赔上了夏家168口人，世人只会骂你不知廉耻，不忠不义，不守妇道。”

这一番话，不痛不痒的口吻，明明心平气和，却字字珠玑，像一根根尖锐的刺，全数扎进夏氏废后的五脏六腑，屈辱，不堪，还有她沈漫歌与生俱来似的居高临下。

夏氏废后接近疯狂，她咆哮，怒骂：“你沈漫歌与我又有何区别，你又高尚到哪去，你还不是为了君奕辰居心不良处处心机，杀人如麻，草芥人命！”夏氏冷笑一声，继续道：“沈漫歌你又何必摆这样一副高人一等的嘴脸……”

她走近，隔着铁栏，眸色清冷，淡淡睥睨：“我为了他居心叵测用尽心机也好，他纵我宠我，我的所作所为不同于你的妄想！夏氏你该有点自知之明。”

好一个自知之明！

夏氏废后抓着铁牢，手上的镣铐撞击得刺耳，她歇斯底里地嘶吼：“沈漫歌凭什么他纵你充你，分明是本宫先钟爱于他，凭什么本宫来当这大夭朝的废后！”

沈漫歌耐着性子，蹙眉，她道：“你与我不同，你终究入不了他的眼。”

是啊，她夏施約从未入过君奕辰的眼，甚至，他还未曾看过她一眼，唤过她的名字。

夏氏废后瘫坐在地，痴痴地笑，自嘲自讽，耳边女子薄凉的声音在回荡：“说吧，玺印在哪。”

夏氏一言未发，沈漫歌开门见山，言简意核：“玺印在哪？”

夏氏咬紧唇，张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声音，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来见你，是选玺印还是夏家上下几百人的姓名。”说罢，沈漫歌起身，准备离开。

夏氏急急唤：“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