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偶遇

周末的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

顾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把这周没弄懂的题一一圈出来。阳光落在书页上，暖得让人安心。

她对着一道函数题发呆时，对面的椅子轻轻被拉开。

有人坐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顾柠以为是别的同学，没抬头，直到一股熟悉的、清浅的皂角香飘过来，她才猛地抬眼。

原星然就坐在对面，手里抱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指尖干净修长。他看见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安静。

顾柠连忙低下头，心脏轻轻跳着。

原来不是巧合。

她低头做题，却总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他认真的模样。他垂着眼，睫毛很长，眉头微蹙，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原星然忽然把自己的草稿纸轻轻推到她面前，上面写着她卡了很久的那道题的完整步骤，一步一步，清晰耐心。

顾柠抬头，他用口型轻轻说：“看不懂，我讲。”

她点点头，把练习册挪到中间。

他微微倾身，靠近一点，指尖指着步骤，声音压得极低，像晚风拂过耳畔：“这里先换元，再求定义域……”

气息很近，温度很轻，顾柠几乎听不进题，只觉得耳朵发烫，脸颊也慢慢红起来。

她小声说：“我好像……还是有点笨。”

原星然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认真又温和：“你不笨，只是没人慢慢讲。”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夕阳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同一页纸上，交叠在一起。他讲题，她点头，偶尔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安静里全是藏不住的心动。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经微暗。

原星然陪她走到公交站，像往常一样，把一颗糖放进她手心。这一次，是两颗，一颗水果糖，一颗奶糖。

“两颗。”他轻声说，“一颗甜，一颗暖。”

顾柠握紧糖，抬头对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嗯，都很甜。”

车来的时候，她上车，他站在原地目送。

暮色温柔，风也温柔，少年藏在细节里的喜欢，一点一点，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