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昊！”蟹老板又喊了一遍，没人回应。最后还是施磊站起来，“老师，黄明昊没到。”

蟹老板当时汗就要下来，来听课的校领导都陆续到了。蟹老板只得压住火，全班这么多学生差一个也看不出来，讲好课是正经。

其实蟹老板的数学课一点都不枯燥，课堂气氛也活跃。要不是最后副校长提议让年级第一的黄明昊同学上台交流学习心德，这堂课应该是完美落幕。

“没来？取得一次小小的成功就学会旷课了？”副校长对旷课学生那是深恶痛绝，“我记得前几天晚自习有两个学生在学校门口打架，差点连保安都打了，其中有一个就叫黄明昊，不会就是你们班的这个黄明昊吧？打架旷课，这是我们三中应有的学风学貌吗？这样的学生该开除！”

教室噤若寒蝉，蟹老板意识到事态严重，黄明昊和冯陈在学校门口打架是被副校长亲自抓住的，事后也是蟹老板一力保荐，最后只是写检查通报批评。

蟹老板让学生回教室，自己留下来跟校领导解释。

回教室的路上范丞丞一直打黄明昊手机，关机。程潇跟在他后面张了几次嘴都没问出来。还是范丞丞问她，“你知不知道昊哥去哪儿了？”程潇茫然摇摇头，“你都找不到，我怎么会知道。”

范丞丞急躁撸了把头发，“不应该啊，昨天他还答应了蟹老板绝对准时现身，他是说到做到的人。不会出事了吧！”

他这一句，程潇也有些担心了，“会出什么事呢？”

范丞丞看上去挺着急，“唉，你不知道，他爸……”范丞丞及时收了嘴，那是黄明昊的禁忌。

“他爸？他爸怎么了？”程潇追问。

“没什么没什么。”范丞丞吱吱唔唔避开话题。

整个上午程潇都没上好课，被范丞丞那句“不会出事了吧”搅得心神不宁。她几次要拨黄明昊电话都放弃，范丞丞都打不通。

中午也没什么食欲，带了吃的去看猫。还没到桥洞口她就闻到熟悉的烟草味，她加快脚步几乎小跑起来。

真是黄明昊！

他盘腿坐地上，嘴上的烟抽了一半，小猫窝在他腿弯睡着了。

程潇莫名的火一下腾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黄明昊，你为什么不去上课？你知不知道今天旷课很严重？”

黄明昊只是淡淡看她一眼，这些天他一只都是冷冷淡淡的，牙齿咬着烟蒂，懒懒说了声，“知道。”

程潇的火气直冲脑门，“为什么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从来不顾及别人只会连累别人。猫都比你有理想，都比你的人生过得充实，你不过是仗着有点小聪明混吃等死。”

程潇吼得这么大声猫都没醒，黄明昊嘴里的烟轻淡一缕烟袅袅上升，他哼笑一声，烟雾抖成s形，“是我旷课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愿意混吃等死关你什么事？”

程潇脸涨得通红，“你……简真无可救药！”她狠狠转身抬脚要走。

“你的猫生病了，我带它去看医生。”　黄明昊的声音像烟雾飘进她耳朵。

“小狸生病了？”程潇睁大眼睛看他，“你带猫去看医生所以旷课了？”她像第一次认识黄明昊。

黄明昊反手撑地上，牙齿还咬着烟，“我为了逃课才带猫去看医生，我连猫都不如仗着点小聪明混吃等死。”

桥洞有灌堂风吹过，程潇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风鼓起黄明昊的外套，那外套是程潇还给他的那件，淡淡的迷迭香暧昧的和她衣服上的一样。

程潇低一低头拢起耳边被风吹散的碎发，“小狸是因为什么生病，医生怎么说？”

黄明昊坐正拿掉嘴上的烟，“猫流感，医生说这猫不能再扔在野外养，会死。”他看程潇，“你这么关心这只猫怎么不带回去养？”

“我……”程潇抿唇，“我们家阿姨对动物过敏。”

“阿姨？保姆？”

程潇点点头。

“你可以让你爸妈换一个对动物不过敏的。”

程潇手指掐紧，“我爸妈……经常不在家，这个阿姨对我很好。”

黄明昊不说话看她半天，看得她心跳都加快。

“知道了。”黄明昊灭了烟抱着猫起身，“我养。”

程潇都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黄明昊已经出桥洞，头也没回，“我说这只猫我带回去养。”程潇惊讶张大嘴。

黄明昊被蟹老板叫去办公室整整骂了三小时都不带口干喘气的，这就是爱之深责之切。

程潇等在办公室门外，小腿有点酸。办公室的门开了，蟹老板喊她进去。她这是第二次来老师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普通教室摆上数张办公桌。其他老师都上课去了，只剩蟹老板，他吹了两下浮在面上的茶叶一口气喝完，热茶都骂凉了。

黄明昊站在那里，风轻云淡，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周身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味道。

温暖？黄明昊？程潇藏在袖子下的手掐掐自己。

蟹老板咕咚喝完那杯茶，骂累了，“程潇，老师相信你。黄明昊坐你后面，以后老师就把黄明昊交给你管。”

程潇一惊，“我？我……”

蟹老板压压手掌，“你听老师说完。”蟹老板瞪一眼黄明昊，“校领导对他的处分是留校察看，为期一年，如果他再做出什么严重违犯校纪校规的事坚决开除。你帮扶范丞丞顺便替老师看着他，学习上你们还可以互相帮助，互相进步。”

程潇低一低头，“我知道了。”

黄明昊转头看她，新领的校服，很大，领口露出白净后颈微微泛红。黄明昊回味捏过她腕上的皮肤，滑得像豆腐。

两人回教室，黄明昊塌着背慢悠悠跟在程潇后头。

“不愿意怎么不拒绝？”

程潇没作声。

“我真被学校开除你不是该高兴吗？”

程潇停下，转身，“从今天开始，迟到旷课打架我都会看着你随时跟老师报告，你也见识过老师的铁嘴铜牙，你要不想被念死咱们就好好合作。”

黄明昊嗤笑一声，“你怎么不装胆小怕事了？”

“因为没有用，一样被你欺负。”程潇干脆就正面回答。

黄明昊笑得肩膀抖动，“我怎么欺负你了？”

程潇不理他转身走，黄明昊腿长两步就追上来，“你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你知道男人欺负女人是怎么样吗？”

程潇给黄明昊做了张时间表直接贴他桌子上，包括早上几点钟起床，晚上几点钟睡觉都写仔细了。

“早上六点钟起床，要我死么！”黄明昊手指点着桌上的时间表质问程潇。

程潇淡定回头，“我本来想写五点半，考虑到老师说要循序渐进才改到六点，除去赖床洗漱吃早餐的时间刚刚够不迟到。”

黄明昊咬着后槽牙，“那这个晚作息十一点是什么意思，我早上不迟到不就完了你还管我几点睡觉？”

“早睡才能保证早起，这是常识。还有问题吗？没问题我做作业了。”

黄明昊盯着她后脑勺，长胆了啊！

范丞丞在一边乐，本子上写了七个大字，“大佬，大嫂好有派！”

黄明昊朝他竖了个中指。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