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义城,义城这个城镇大多是做殡葬生意的。所以,小摊行人并不多。
但城内的客栈与住户并不愿意收留他们带着一个浑身鲜血的人留宿,他们几人便在一个更夫的指引下来到了一个空置的义庄。说是原本守庄的老大爷,上月刚过世。现在刚好空置着,没人住也没人管。
晓星尘将那男子放在右侧屋子的床上,这里有先前的人留下的东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炉子也有,璇玑熟悉了一番后,在院内的井中打了水后便开始生火烧水。阿箐在周围捡了好些柴火,在火升起来后便帮忙添柴。
晓星尘正在替那男子把脉,璇玑则用热水泡好的毛巾替那男子擦拭伤口。
晓星尘本不想璇玑替那男子擦拭,但眼下只有璇玑一人是眼睛正常的。人命关天,便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只能让璇玑给那男子搽拭伤口好上药。
师父去旁边熬药材去了,阿箐在一旁帮忙。璇玑则拿着药瓶小心的将药粉撒在被擦拭干净的伤口上。
一旁的水盆内,水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璇玑叹了口气,看了看被染脏的衣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责备自己这个情境下还顾及洁癖问题。她将毛巾从水盆内拿出,拧干。轻轻的擦拭着面前这个人的脸颊。毛巾刚碰到他的脸颊,那个人的手一把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看着她的眼神由一瞬间的凶狠转变成吃惊,却没注意到那惊讶过后转而迸发出的欣喜。她自顾自的移开目光,内心怅然。她知道对方在吃惊什么。璇玑见过太多人因为她这满头的白发吃惊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移过目光见那男子还看着他便道:“可看够了?看够了就放下手,不要动了。”
那人听后便乖乖的放下了手,但视线还是一直盯着她看。让璇玑有些不适应。
晓星尘和阿箐听到屋内的动静便过来了看看情况,人未到声先至:“璇玑,他醒了吗?”
璇玑看向正从门口进来的师父,站起身回答道:“醒了,但是一直在盯着我看。我知道我好看,但也不能一直盯着我看吧!”
璇玑略带着几分告状的语气,朝着晓星尘说道
晓星尘笑嗔道:“你啊!在病人面前还胡说,真不害臊!”说罢还请敲了下璇玑的额头
璇玑也不知道,明明师父他都看不见了,为什么每次敲她的额头总是一敲一个准。
晓星尘说罢便坐在床边问着面前这个男子问道:“你可觉得哪里不适?”
那人仿佛才回了神一般视线从璇玑的身上转到了晓星尘的的身上,他几乎一瞬间便躲到了墙角。眼神中那戒备警惕与凶狠让人不免觉得心惊胆寒。他的神情那样凶狠戒备,她应该生气对方不识好人心才对。她却看着对方的反应居然有些许于心不忍,生不起半分责备。璇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不合时宜的情绪。
她出口安抚道:“你放心,我们既然救了你就必定不会害你。你不用害怕的,我师父可是将你背了好久才背回来的,衣服都被染脏了。”
“你……”那人视线转向璇玑,眼神中不复那戒备却是充满着疑惑。
他的声音十分的沙哑,。嗓子如同朽木一般刺啦作响,感觉听起来都很难受。
晓星尘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听到璇玑的回答便已明白缘由,安慰道:“你不要动了,听璇玑的话,伤口都裂了。你放心,我们救了你,便不会害你的。”
璇玑也在一旁附和着:“听我师父的话,你快过来。别靠墙了,腿还伤着呢。”她其实也算不上十分热心肠的人,但对于面前的这个陌生男子,她总觉得对方很熟悉,总有一些亲近之感。对于他她生不起太多狠心。
“你叫璇玑?”那男子看着璇玑,眼神中有几分笑意,声音即便十分沙哑,但也强撑着询问着。
“嗯,晓璇玑。同我师父与阿箐一同云游到此,在路边发现了你,便救你回来了。”璇玑回答道,看着对方眼中温和的笑意,难免的内心软了几分。
“你这白发?”
“天生如此,不必留意。”
晓星尘轻轻的握住了璇玑的手,拍了拍。璇玑将手覆了上去,表示明白。一路以来,她因为这头白发没少被人冷眼。但也是因为这头白发,结识了她的师父。所以,她现在并不是很介意。
“抱歉,是我唐突了。”那个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
“没关系。你既然醒了,那剩下我师父便帮你包扎吧,你的腿伤刚好师傅可以给你治疗。我和阿箐出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随后璇玑便带着阿箐去了屋外,阿箐看着药。她便在一旁的灶上加水准备煮粥,做饭。
过了一会阿箐便悄悄地拉住璇玑对她说:“璇玑,我觉得刚刚那个人不是个好人,我们赶他走吧?”
“为什么?他还重伤着。”璇玑疑问的问道。
“嗯……我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他不是好人。那就等他伤好吧!等他伤好我们就赶他走!”阿箐也不好说出来说她看到那个男的看道长的眼神太凶狠了,她看到的璇玑必定也看到了。璇玑都未曾说什么,她自然也不会说出口,她也不能让璇玑发现自己并非瞎子。
璇玑看得出来阿箐不喜欢那个男子,但她对于那个男子似乎带着几分天然的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
便也只能回答道:“等他伤好估计会忙自己的事情,皆时咱们就算想留他怕也是难!别气了别气了,来,吃颗糖!”
“啊啊啊啊!璇玑你真好!”阿箐说罢便抱住了她,脑袋在璇玑的肩膀处蹭着。逗得她哈哈大笑
随后她便从口袋掏出两颗糖果,打开包装纸直接喂进了阿箐的嘴里,阿箐便也安安静静的吃着糖,给锅底添着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