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引路,我走在你后面。

好。
靳繁星想起什么,回屋子里拿出一个药箱。

跟我走。
靳繁星提着木质药箱走在前头,山间小径被草木掩映,尽头是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天然石洞。洞内干燥避风,石台上铺着干净粗麻布,她侧身示意江承颜落座,弯腰打开药箱,各类研磨好的药膏、包扎纱布、细长银针整齐排布。

江公子放心坐下。这个天然石洞是我多年之前自己发现的,需要自己独处的时候,我就会来到这里。这里有我的一些医书。
江承颜依言在石台上坐下,半边肩头的衣料早已被暗红的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方才厮杀时被利刃划开的创口,随着他微微的呼吸,还在隐隐往外渗着淡红的血液。
剧痛一阵阵顺着肩颈往胸口经脉里窜,换做旁人早已昏厥,可他只是额头冒汗,他脊背绷得笔直,硬生生将翻涌的痛感忍了下去,只是指节不自觉攥紧,眼底藏着坚毅和戒备。
靳繁星行医多年,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狰狞伤口,故而神色平静毫无局促,心底只默默感慨,此人忍耐力远超常人。

你的伤口已经和衣料粘连在一起,强行撕扯只会扯裂皮肉。我先剪开衣衫为你清创。
靳繁星俯身靠近他肩头,小心翼翼贴着浸透血污的衣料慢慢裁剪。江承颜目光无意间落在她抬起的左臂上,一眼便看见她袖口微微滑落,小臂肌肤明显浮肿发胀,比起右臂粗了一圈,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辛苦了。

觉得我辛苦的话,可以补偿我。

可以,我可以给你很多的医药费。
靳繁星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很快就包扎好了伤口。

好
既然他提出,靳繁星也认为是自己应得的。
伤口包扎妥当,江承颜缓缓站起身,伤口被纱布裹得严实,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带着居上位的凛冽气场。他没有继续拉扯补偿的话题,只想赶紧离开。
江承颜垂眸看了一眼石桌上还未收尽的银针,又淡淡瞥过她那条透着青白肿胀的左臂,喉间微顿,终究没有多言,只沉声道:

银子我会派人送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告辞。
靳繁星握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药布,指尖微微一僵,看着他利落起身的模样,心底漫开一丝淡淡的空落,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好,每月初五来找我,我帮你解销魂蛊的毒。

我说过,这个蛊毒并不是无懈可击,所以我并不着急。

哦?所以真的是有女子可以接近你,对吗?
江承颜点头。

她是一个特别的人。

原来如此。不过你的毒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一个有意思的挑战。你想报恩,能不能让我试着解除这个蛊毒,成功与否对你来说不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时间她倒是有一丝羡慕那个女孩。

能确保我的安全吗?

当然能。

既然如此,那我便报你的恩。不过我没有这么多时间,三个月一见吧!

好,那个,我问一下,江公子,你成亲了吗?

这和你解毒有关系吗?

关系不大。只不过如果你有家室的话,我不想让你夫人误会我们的见面。

在我心中我已有家室,那个女子就是我的爱人,也是我认定的妻子。
靳繁星有点失落,但是很快调整好心态。

好的,江公子。三月后见,到时候去无疆药堂寻我。我是靳繁星。

江承颜,靳姑娘,就此别过。
靳繁星抚摸着自己的左臂,看着江承颜的身影越走越远。

靳繁星,他已经有妻子了,你不要多想!像端木公子和江公子这样的男人,有妻室是正常的呀……
这时的靳繁星,根本没有想到,她会卷入以后的爱恨情仇当中,也没有想到,江承颜的心上人就是自己刚认识端木夫人!
端木岚若来到自家茶楼外,发现早已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叫骂声此起彼伏。
有家仆迎上来喊少爷。
怎么回事?

家仆额头冒汗,连忙回话。

少爷,最近忽然开了一家和咱们同名的茶楼,打着咱们端木家分店的旗号做生意,幕后老板是凌默白。他一边冒用咱们的招牌揽客,一边偷偷给咱们总店送以次充好的茶叶,客人在假分店喝了劣茶,全都跑来咱们总店讨要说法,外头已经流言四起了。
端木岚若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扣,面上不见半分暴怒,眼底却凝起一层淡淡的冷光。他抬眼望向围堵在茶楼门前愤愤不平的一众客人,没有立刻厉声呵斥闹事之人,也没有急匆匆带人去砸掉凌默白的假分店。
他缓步踏上门前石阶,声音清冷却透着慑人的定力,压下了周遭纷乱的叫骂声。
取本店的最好的雨前茶,文银九两各分发在场所有人。诸位,我们流芳茶楼从不做以次充好之事,此事是有人诬陷。三日后,就在此店,鄙人端木岚若,开茶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文银为九,是为采个好彩头,为商之道,唯有恪守良心与本分,才能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三日后,如果我的回复不能让各位满意,岚若便亲自挥斧砍下招牌!

流言可畏,端木岚若必会给大家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落下,原本嘈杂怒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众人望着他从容镇定的神色,不少人的怒气先消了大半,纷纷接过茶水银两,等着三日之后的茶会。

少爷,我真佩服你,你真的确定三天就能查到所有真相吗?
既然敢当众立誓,自然留有后手。库房层层查验,劣茶从未外流,来日茶会,便是扬名之时!

我当然不确定别人会做什么,怎么做,但是我们可以决定自己做什么!招财,你去把账本拿出来给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