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陈宁平时几乎是不做饭的，也不怎么会做。只是今天艾免来了，还没吃东西，她便弄了点粥。热腾腾的气息在水雾中升起，空气中带着糯米的香甜。那台自从被陈宁买来便再也没用过的65寸液晶电视终于发挥了它的用途，综艺节目的欢闹声从里面传来，伴随的还有艾免阵阵的笑声。

这个家总算有了一点儿人气，陈宁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也再怎么都吐不出嘴了。她一向只会熬粥，好在从前上大学的时候艾免便尝惯了这味道。陈宁把粥端上桌子，擦了擦手，给顾怀城发过去一条消息：

“看看能不能这两天请唐小姐谈一谈，我准备早点把事儿办妥了，省的心里不踏实。”

随后又发了一条：“怀城，麻烦你了。”

陈宁坐下来陪艾免看着电视，随手拿起一颗糖，一边拆开糖果包装一边问道：“这是什么节目？”

电视上几个明星蹦蹦跳跳的，无一不是唇红齿白，不过单这样经过了一层层美白滤镜来看，陈宁也知道这群男男女女脸上擦了不少粉，毕竟有几个人天生肤色白皙透亮。纵然陈宁平日不怎么关心娱乐圈的动向，却也觉得银屏中人颇为面熟，想来是近日很火爆的当红小生。

“极限挑战者啊，我在英国都听说了，你不知道？”

陈宁向嘴里投入一块糖，含糊道：“有点儿耳熟。”她确实没空关注这个，没想到这种综艺节目也能宣传到国外，真是很少见。思及此处，陈宁不禁哑然失笑，自己是否有些赶不上潮流了？

糖的味道有点怪怪的，陈宁心道：还是从前那家糖果铺子卖的味道要好些，这正儿八经的进口糖她倒觉得太甜腻了。

“怎么样，有没有点儿熟悉的感觉？”艾免笑了笑，让陈宁有了刹那间的晃神。艾免同顾怀城有些地方带着几分相似之处：两人笑起来眼睛皆是弯弯的，眼里仿佛藏了星星般神采奕奕。陈宁忽而浮现起前日晚上顾怀城笑起来的模样，那是格外惑人心神的神情，以往那个清清冷冷的少年身上看不见的。

这晃神随即便消散。此时怎么会想起顾怀城呢？陈宁缓过神来，道：“还不错。”

“那下回我再带点儿。”

陈宁想说不必了，她本也不好甜腻这一口儿的，只是看着似乎心情很好的艾免和桌子上那一盒糖，想起了两个人上学时浓情蜜意的时光，那时候艾免也是常常买些诸如此类的小吃食或小玩意哄她，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是喜欢，只庆幸能有这样一个人那么喜欢自己真是太好了。

于是陈宁报以一笑，道：“好啊。”

此时顾怀城回了她的消息，简洁明了，如若其人：

“后天吧，唐壶景不忙。”后面跟着一条：“没什么麻烦的。”

陈宁答了句“好”，便不多说了，陪着艾免看电视。不过她平日沉闷惯了，如今也不知该何时恰当的笑一笑，亦或是点评一番。心中觉得艾免回来一趟着实不易，只得时而附和两声，平白的有些多余。

后来艾免大概是腻了，也不看节目关上电视自顾自玩手机去。陈宁如今操劳惯了，便打开电脑瞧瞧最近的行情。以往的烟瘾又要上来，趁着艾免那里没声响，陈宁点了一支烟，熟悉的尼古丁的味道令人沉醉，一下下冲击着她的心肝肺腑。

吸烟的毛病是来北京以后才有的，艾免从来不知道，陈宁也不愿让他知道。这一根令人精神抖擞的玩意儿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平常她公务缠身，躁郁难抑，只得以此物聊以慰藉，减轻她时不时产生的疲倦。她定定看着那根中华烟许久，忽地笑了。

“小宁，你过来一下。”艾免的声音传来，陈宁忙捻了还没抽完一半的烟，扔进垃圾桶里。烟灰缸上的火星子且尚未全灭，她便向客厅走去了。

“怎么了？”

“你这里的wifi密码是多少？”艾免点开手机设置，“帮我输一下。”

陈宁一时也想不起来密码是多少了，只记得茶几附近有标注着，便上前对照输入。连上网，陈宁正准备转身将手机递给艾免，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拉入了陌生的怀抱。

“小宁，今天晚上一起睡吧。”艾免埋在陈宁肩头，声音暗哑，“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