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顾怀城看了一眼陈宁的手机屏幕，没什么反应：“接吧。”

陈宁有些尴尬，其实她知道，顾怀城和艾免不怎么对头，也许是相看两相厌的类型，所以很多时候艾免联系她她都会避着顾怀城。

“是我，小宁。”

“嗯，你那边怎么样，忙吗？”陈宁一边和艾免打电话一边注意着顾怀城的神情，还好，没什么变化。

电话的另一头低低的笑了，听起来格外撩人：“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这时，菜已经上来了。顾怀城一个人拿起碗筷夹食，漫不经心。

“我哪儿知道。快说，不许卖关子。”陈宁笑道。

“我在北京机场，呼——这大冷天的，冻死人。你要是不过来接我，我可叫别人来了。”对面的声音有些朦胧，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陈宁被艾免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弄懵了，有点儿不知所措。她听见顾怀城轻轻的说了一声：“去吧，我一会儿吃完了就回公司。”

陈宁心想艾免来的真不是时候，道：“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把位置发过来，我你去。”

“你快点儿来，”电话另一头埋怨道，“好么，北京的雾霾比伦敦还厉害，跟上了天堂似的。”

陈宁被艾免的话逗笑了，他们俩分居两地，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平时的电子联络是两人唯一温存的桥梁，说起来不太好听，很多时候艾免和陈宁通话时陈宁都会产生虚幻的错觉，好像自己这个恋人是梦里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此时艾免一句逗乐的话，让陈宁心中涌起一阵亲切感。

陈宁挂了电话，有些抱歉的对顾怀城道：“不好意思啊，我得先过去了，艾免今天回北京，也没告诉我一声。”

顾怀城正欲举著，听闻陈宁所言，又撂下筷子，道：“无事，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冷落了人家。”

陈宁总觉得顾怀城这话不太对味儿，却也无暇多想，忙拿起东西去接艾免了。

到了机场已经是三点多了，陈宁看见远远的艾免在冲他招手。虽然很久未见，但他模样并无改变，永远都是那副大男孩的阳光面孔，似乎在这寒冷的冬季，也散发着暖洋洋的温度。

艾免穿着深蓝色的大衣，笑着冲她招手，喊道：“小宁!”

陈宁冲过去抱住他：“艾免，欢迎回家。”

艾免哈哈笑起来，一边牵着她走一边道：“怎么样？没想到我会今天回来吧，这个惊喜意不意外？”

“瞧把你嘚瑟的，”陈宁难得心里雀跃，“你说说我，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你几回，真不容易。”

艾免揉揉她脑袋，一向活泼的他也不知怎么说了，只是继续保持柔和的笑。陈宁个子很高，并不比艾免矮多少，所以这个动作有点违和，但艾免并不这么觉得。

陈宁其实想问他什么时候结束在英国的工作。即使他们看起来像普通情侣一样亲密无间，但那种强烈的陌生感无法欺瞒过陈宁敏锐的感官。她和艾免，好像越走越远了。很多话，到了嘴边，反倒说不出来了。陈宁不会为了艾免放弃北京的事业，跨越山海去欧洲求职；艾免也不会为了陈宁，扔掉自己所挚爱的工作。

但陈宁觉得她问不出口，因为这种双手紧扣，肌肤温热相贴的感受太难得了，她不想改变这一刻温柔，这令人眷恋的柔情。

“小宁，你还记得这个么？”艾免拎起手中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你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老买这种糖。”

这个糖是进口的牌子，昔日陈宁上大学的时候，大学城有一家糖果铺，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糖果，和陈宁相熟的几个女孩爱拉着她去店里买这些东西。那里面有一种糖就是仿造这种进口糖的西贝货，因为便宜，陈宁经常买来当零嘴啃着玩。

“那时候卖的都是冒牌，今天还真吃到一回正版的了。”陈宁笑道，“咱们打车去那儿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