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月华如水,静静地流淌进房间。
燕临沐浴过后,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到坐在梳妆台前的姜雪宁身后。他拿起台上的玉梳,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其小心地,为她梳理那一头如云的青丝。
铜镜里,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他高大挺拔,她纤细柔美。
姜雪宁从镜中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中一片柔软。她轻轻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燕临。”
“嗯?”他应着,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
“我们成亲吧。”
梳理头发的手,猛地顿住。
燕临的身体僵在了那里,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俯下身,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看向镜中的她,声音是极度的不确定和狂喜交织下的沙哑:“宁宁……你再说一次?”
姜雪宁转过身,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灼热的视线,脸颊微红,眼神却清澈而坚定:“我说,我们成亲。燕临,我要嫁给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燕临猛地将她从凳子上拉起来,紧紧、紧紧地拥在怀里,手臂收得是那样紧,勒得姜雪宁几乎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像是确认着这不是一场美梦。
良久,姜雪宁才感觉到颈窝处传来一阵湿意。
她怔住了。
燕临……哭了?
那个在千军万马面前不曾皱眉,在刀光剑影中不曾退缩的燕临,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伏在她的肩头,哭了。
她心中大震,涌起无边无际的心疼和酸软。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对不起……宁宁……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是我不好……是我混账……我用那种方式把你抢来……让你害怕,让你难过……”
“我不该逼你……不该吓你……”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他语无伦次,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肌肤上,也烫在她的心上。
姜雪宁的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摇着头,抱紧了他:“都过去了……燕临,都过去了……”
燕临却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就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挺挺地单膝跪了下去,仰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虔诚和卑微,仿佛在仰望他的神明。
他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声音颤抖,带着泣音:
「宁宁,我连命都给你。」
不是威胁,不是宣告,而是奉献。是将自己所有的软肋、所有的爱恋、所有的生命,都毫无保留地捧到她的面前。
姜雪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这个在外人面前桀骜不驯、杀伐果断的将军,此刻却因为她一句“我们成亲”,溃不成军,将最脆弱、最真实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露给她。
她用力将他拉起来,投入他的怀抱,主动吻上他带着泪痕的唇。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她在亲吻的间隙,含糊而坚定地说,“我只要你……燕临,我只要你好好活着,陪着我。”
这一夜,没有逼迫,没有对抗,只有两个彼此袒露真心的灵魂,在经历了无数的挣扎、痛苦、误解之后,终于彻底地贴近,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