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风拂过,拂过新柳,拂过小路,拂去草间的晨露,融入微凉薄雾。
吴邪站在鹅卵小道,望着远方。
雾中,有一人影显现,那人身背长刀,蓝衫于身,穿过薄雾,便是张起灵。他仍是当年容颜,淡漠依旧。
他走过吴邪身旁,不注视,不缓步亦不停留。吴邪毫不在意,转身跟上就是。
不记起点,不知终处。
“去墓园吧,”吴邪这样说,“见你一面不易,还要我去寻。”
步入花店,张起灵盯着那年轻的店长:
“白菊,三株。”
小姑娘被盯的发寒,颤巍巍的递包好三株白菊,双手奉上。
张起灵接过花,在玻璃桌上放下纸钞后,便与吴邪走出门去,任凭那店长如何呼喊,也毫无反应。
看着那人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小姑娘拿起桌上三张红色的纸钞,当她再次确认这不是假币后,不禁猜想:
莫不是什么帮派大哥,祭奠小弟?
随着风铃再次响起,小姑娘也渐渐将此事淡忘。
走至一家小店,店中不外呼是些寻常小食。吴邪提议,进去小息。
入店,找一靠窗处坐下,服务小生摆下碗筷,递上餐单。
张起灵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
“哟,还有西湖醋鱼呢?也有许久未尝了。”
听吴邪这一说,张起灵一指西湖醋鱼,合上餐单,递过。
太阳升至当空,依然正午,可天气阴沉。
天空,滴着柔雨。
“老板,可有青椒肉丝炒饭?”声音沙哑却无沧桑。
黑靴,黑裤,黑色风衣,一副墨镜遮挡眉目。同样,三株白菊,抱与胸前。
走至桌前,三株白菊,一双碗筷。
瞎子仍如昔日,皮的依旧:“不知日后你会不会多出一株白菊,来送我。”
张起灵不语,看着窗外,目视虚无。若不是他先前看了自己一眼,瞎子真要怀疑,他是否知道自己的到来。
吴邪勾唇,看向张起灵和瞎子,眼底无喜无怒亦无悲。
走出小店,雨大了几分。
瞎子不知从何处搞来一把黑伞,见张起灵没有要同乘的意思,便自觉跟在后头。吴邪与瞎子并肩而走,一路无言,沉默如这阴雨。
本就凄凉的墓园,衬上这阴雨,愈发凄清。
穿过排排墓碑,终在一排止步。
雨,愈发大了。
张起灵面对着三座墓碑,呆滞良久,释然,将手中白菊一一放置碑前。
“小哥,”吴邪说,“明年,我还去寻你。”
张起灵转头看向吴邪,难以置信的,他笑了:
“不要再找我了。”
雨中,他仍是当年容颜,淡漠依旧,身背长刀,蓝衫于身。踏入雨幕,一如昔日入长白。
“他还是不愿意承认你死了。”
“他不愿承认,你呢?”
瞎子走向第四个墓碑,放下最后一株白菊,叹道:“不愿承认自己死了呗。亏得我还以为没有我的花呢。”
“我们,真的死了吗?”
“应该是吧,毕竟是有碑在的。”说着,自嘲似得去拍那墓碑。
手,穿碑而过。
瞎子收起双手,见吴邪仍望雨中,便问:
“明年呢?还去找他吗?”
“当然,”吴邪转头,看到的是瞎子逐渐融入雨幕。
瞎子嘴角噙笑:“那可要记得,给我烧份青椒肉丝。”
吴邪张了张嘴,直到眼前所剩的只有雨水:
“可惜,没时间了。”
雨过天晴,四座墓碑前,三株白菊。
一壶浊酒,敬幽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