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似乎越来越大,从下午的星星点点的雪粒子到晚上的北方呼啸而过,凛冽寒风,雪絮儿铺天盖地地糊在脸上,我被冻的不知所措,浑身颤抖。
大约是生在南方,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
空空荡荡的街道上满是我的脚印,风刮过来在耳边拼命嘶吼,而此时此刻,他就靠在我的后背上,安安静静没有一点生息,我心中担忧,几次把他放在雪地上去探测他的呼吸,还好,还好,呼吸还在,心口也热乎乎的。
回到出租屋,借着老旧斑驳的日光灯,从柜子里掏出来几个瓶瓶罐罐,攥在手心里走到床前。
这些都是顾粒的常备药,她爱惹是生非,与人打架,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又怕被宿管阿姨发现,所以只能准备一些在出租屋里以备不时之需。
双氧水接触伤口是最疼的,每次顾粒都会龇牙咧嘴地跳到床下,但是,他好像没有痛觉一般。
脱下他的外套,用毛巾擦干净脸上残余的血迹,在伤口处抹了一些碘伏,再用双氧水反复擦拭清洗伤口,整个过程我的动作不算轻柔,但他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咧咧嘴,身上那么多流血的小口子,肯定是掉玻璃堆里面去了,和我的烟花摊可没有关系啊。
但是之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问自己,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在我的世界,又为什么点燃我的烟花?
大雪夜过后的早上,晨光熹微,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连出租屋屋檐下的窃窃私语声都难以听见。
顾粒苏辛夷,你怎么带了一个男人回家!你疯了吧!
我就猜到醒酒后的顾粒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尽管昨晚我是如何如何地费净口舌告诉她我的离奇经历,以及阻止她非要把马桶当做洗脸盆的眼瞎事件,还有她冲进厨房抄起菜刀号召天下美女群雄集结共同手刃渣男的正义之心,我真的好想好想把她扔出窗外。
苏辛夷我昨晚和你说了啊,他受伤了,而且倒在我们摊子上,我怕他嗝屁了死无对证,只能把他带回来了。
顾粒捶捶脑袋,仔细回忆。
顾粒那你也不能带到出租屋吧,真死了怎么办,我怎么和房东交代!
我微笑,心想,现在烟花没了,收入没了,还倒贴了进货的钱,我们可能住不到他死了。
几番解释之后,顾粒还是同意了我的决定,先把他留在这里,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晚上,雪又飘飘的下了起来,吃完晚饭的顾粒往太师椅上一躺,安逸舒适地闭上眼睛。
顾粒他什么时候能醒啊?我不想和你睡一张床了,我那床本来就小,还得挤我们俩个人,热都热死了。
我收拾碗筷,拿抹布擦桌子,回答着她的话。
苏辛夷按道理来说只是些外伤啊,就算他昨天摔了过来,也有我垫背呢,应该很快就会醒了吧。
顾粒剔着牙,恣意地看着我。
顾粒行吧,再不醒你就和他一起睡吧,别来烦我哈。
说完嘿嘿一笑,躲过了我的抹布攻击,大摇大摆地走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