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朦胧见 鬼灯一线 露出桃花面。"
*
震耳欲聋的喜乐敲打得林纨郁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是一片晃动的刺目的红,龙凤呈祥的盖头遮蔽了视线.
只能透过底部有限的缝隙看见自己身上繁复沉重以金线密绣着百鸟朝凤图案的嫁衣下摆.
以及脚下这条仿佛永无止境的铺着猩红毡毯的宫道.

每走一步,头上那顶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就沉甸甸地往下压一分,压得她脖颈发酸几乎要抬不起头。
耳畔是司仪官拖长了调子肃穆到近乎诡异的唱礼声,混杂着两侧仪仗侍卫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的议论.
她林纨郁,二十五岁,刚刚熬完一个大项目正准备享受调休的现代社畜.
就在昨晚对着电脑屏幕上一部槽点多如繁星名为《穿书之恶魔宠妃》的古早虐文疯狂输出弹幕时.
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即将被送往大厦王朝,嫁给那位传说中弑兄夺位性情残暴杀人如麻的年轻皇帝夏侯澹的和亲公主.
而且最离谱的是,她快速检索了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和目前接收到的所有信息惊恐地发现,原著里根本没有“林纨郁”这号人 也没有这场和亲.
她就像是一颗被凭空投入死水里的石子,连个预先的剧本参照都没有.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林纨郁·“早知道看完了再说了…”
林纨郁独自嘀咕道.
一想到因为看了几章看不下去去吐槽时就难受,早知道就看完了.
至少还能知道后面的剧情.
·狸奴·“公主 小心台阶。”
身旁搀扶她的是她从母国带来的唯一自己人,一个名叫狸奴的小宫女.
声音细细的,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她的手心冰凉,全是冷汗,几乎和林纨郁一样恐惧.
林纨郁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用现代人的理智压下翻腾的恐慌.
既来之 则安之…
安个屁!对方是个动辄砍人全家的变态暴君!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宫廷生存指南,心理学操纵技巧 甚至防卫术要点,但所有的理论在“杀人成性”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降低存在感,苟住小命再图后计,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冗长繁琐的典礼流程,在一种表面喜庆内里森严的气氛中缓缓推进.
祭天、告祖、受册、朝拜,林纨郁像个精致的人偶被牵引着完成一个个动作.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同情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但没有一道是温暖的.
终于她被引入了举行大婚仪式和宴饮的宫殿.
殿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冷意,熏香的气味浓烈到有些呛人,仿佛是为了掩盖什么别的气息.
两侧坐满了文武百官,宗室贵戚,人人正襟危坐,脸上挂着格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大多低垂不敢随意乱瞟.
林纨郁在狸奴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大殿尽头,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就在距离御座还有十几步远时变故陡生.
一个穿着低级官吏服色的男子忽然从席间踉跄冲出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凄厉的哭喊.
*“陛下!臣冤枉!臣对先帝忠心耿耿!求陛下明察!陛下!”
哭喊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乐声人声瞬间消失 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林纨郁的脚步僵住了,盖头下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来了…暴君的戏码这么快就上演了吗?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