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眠有意想退，却脚底生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走，只是眼神防备的看着对面走来的慕笙歌。
“五妹妹节哀！”慕笙歌走到近前，落落大方的开口。
慕笙眠一愣，反应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头天她自己做下的事，虽是背后毒手，趁着慕笙歌下台阶的时候推了她一把，但那时候手忙脚乱，她并不确定慕笙歌有没有发现她。
不过那一把的推手，也的确是险些要了慕笙歌的命的，如果慕笙歌真的发现了某些端倪，这时候怎么都不可能这样的和颜悦色的。
慕笙眠心里暗自计较，难免失神。
然后就听慕笙歌继续说道：“府里死了人，到底是晦气的事，大伯母的心情不好也在情理之中，方才就算说话急了些，也不是冲着你的，你别多想了。”
她话已至此，慕笙眠暗暗观察她的言谈举止，确实没见出什么刻意掩饰情绪的痕迹，也就慢慢放宽了心。
她看了眼慕笙歌额上的绷带，心里恨恨的暗叹可惜，面上却挂上她招牌式的甜美笑容道：“姐姐醒了呢？昨儿个可把我吓坏了，你没事了吧？”
“还好。”慕笙歌淡淡道，说着，也是惋惜的抬手摸了下额头，“大夫说伤口有点长，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呢。”
女儿家的，自然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慕笙眠见她如此，心里倒是痛快了许多，只面上也带着同样担忧的神情道：“二姐姐你多想了，这会儿先好生养着就是，一点小伤，当是没事的。”
这本就是最寻常不过的客套话。
慕笙歌面上神情始终淡淡的，这会儿倒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打量起来。
慕笙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僵硬的扯了下嘴角道：“二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慕笙歌笑笑，目光越过她去，看向远处的荷花塘，慢慢道：“五妹妹不瞒你说，昨儿个从祖母那出来，正赶上下雨，我在半路的回廊底下等知书这丫头去拿伞，是因为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才摔了的。”
她的语气平静，几乎不带任何的情绪起伏。
知书见她当着慕笙眠的面就这样直言不讳，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慕笙眠闻言，也是噌的冒了一身的汗，第一时间的反应几乎就以为她当时昏死过去之前看到了自己了。
不过她的反应倒也算快，立时就冷静下来——
如果慕笙歌真看到了她的脸，这时候就不会在这里试图诈她的话了，而应该是直接去找老夫人揭穿一切。
她现在会这样说，怀疑上自己了，那是一定的，可是——
她没证据。
而老夫人，从来都是个最严肃又公正的脾气，绝对不会因为她慕笙歌的一句话就怎么样的。
这么一想，慕笙眠反而放下心来。
她也不在乎慕笙歌心里对她的怀疑，直接勾唇一笑，道：“是么？那我也不瞒姐姐了，方才为了不给姐姐惹麻烦，我当着大伯母的面就没好意思说，其实香荷那丫头，昨儿个夜里是我不放心姐姐的伤势，打发她来探望姐姐的。”
她说着，也是深深的看了慕笙歌一眼。
居然——
是威胁？
这镇北将军府的威名虽是慕笙歌的父亲慕擎用血汗打下来的，可是慕擎夫妇都早在慕笙歌五岁那年就双双罹难，死在了北疆之地。
这些年，慕笙歌在这座将军府里一直过得都是寄人篱下的生活，这件事她一旦沾上身，只怕轻易平息不了。
慕笙眠这是拿准了她的弱点，有恃无恐？
两个人，四目相对。
慕笙眠挑高了眉毛，再次说道：“姐姐需要我去向大伯母禀明此事吗？”
听到这里，知书已经气愤不已，捏紧了拳头刚要说话。
而这边慕笙歌只是但笑不语，此时便就不胜虚弱抬手扶住了额头，道：“站得久了，我头有点晕，知书，扶我回去！”
知书心里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轻声道：“是！”
慕笙眠见状，越发笃定就算慕笙歌怀疑上了她也不敢声张或是将她怎样，这会儿倒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哼！”站在原地盯着慕笙歌主仆远去的背影，半晌，她冷哼一声，得意的甩袖而去。
这边知书扶着慕笙歌回了院子，正迎着思烟急匆匆的跑出来。
“小姐！知书姐姐！”思烟的神色有些惊慌，“我听说外面荷花塘那里出事了？”
关于香荷的死，知书多少是有些心虚的，再加上慕笙歌今天的表现反常，所以这会儿知书就多加了几分小心，没有随意接话，而是悄悄抬眸看了慕笙歌一眼。
慕笙歌面上表情始终淡淡的，波澜不惊，一面继续往屋里走，一面道：“是五妹妹身边的香荷失足落水，出了意外。”
“呀！”思烟是个不担事儿的，当即低呼一声，一时回过神来，又忙惊慌失措的捂住了嘴巴。
知书看得心惊肉跳。
好在这会儿三人已经进了屋，没有旁人在场。
知书反手关了门。
慕笙歌弯身坐在桌旁的圆凳上。
思烟两步跑过来，脸上有难掩的惊慌之色，低声道：“小姐，昨晚我们出门去寻知书姐姐的时候不是看见香荷了……”
“嗯！”慕笙歌的面色严肃，这才不慌不忙的打断她的话道：“虽然我们只是远远的看见了她，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总是不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省得让五妹妹知道了会心里生疑，昨晚的事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对旁人提起了，就当没那回事，我们谁也不曾出过这个院子。”
经过之前的一番唇枪舌剑，慕笙眠的心里，现在可不只是起疑那么简单。
显然，慕笙歌这话就只是拿来糊弄思烟的。
知书唯恐自己情绪外露，便微微垂了眼眸。
思烟果然是个直肠子，当即就慎重的点头，“是！奴婢晓得了。”
慕笙歌于是笑笑，“去给我准备早膳吧，知书服侍我梳洗，一会儿大夫就应该过来了。”
“好！”思烟应了声，转身出门去了厨房。
从昨夜到这会儿，这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发生了很多事，而慕笙歌拒绝交流，知书一直都还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思烟推门走了出去，她却愣愣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不知道该做什么。
慕笙歌这会儿倒是主动回头看向了她，却是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你觉得今天的事我处理的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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