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荷花池离着聆笙院并不远，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做贼心虚，知书心里突然一阵恐慌。
她手足无措的看向了慕笙歌，“小姐——”
慕笙歌面上神色坦然，倒像是完全事不关己一般。
她从容的把衣带系好，淡淡道：“出去看看吧！”
如果刻意的这么躲着，那才是惹人怀疑吧？
知书明白过来，强压下心里不安的情绪，快步跟过去扶住了她的手。
彼时聆笙院里也已经有其他下人听闻了动静赶着出去瞧热闹了，分明就是没把慕笙歌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慕笙歌也不介意，被知书扶着慢慢朝那荷花塘走去。
彼时大夫人张氏已经闻讯赶来，又加上看热闹的奴才拥堵，慕笙歌主仆也就没有刻意的往人群里面挤，只是好奇的从外围观望。
这会儿虽然天还没放晴，但雨却是暂时歇了。
几个护院合力把浮在水面上的女尸拖上岸，那香荷的整张脸都泡得发白，看上去分外骇人。
“呀！她这样子好吓人！”有胆子小的丫头低声尖叫。
大夫人板着脸横过去一眼，众人便不敢做声。
她身边的梁妈妈瞧了眼，拧眉道：“这是五小姐身边的大丫头香荷。”
顿了一下，又是茫然，“这地方离着萧笙院老远的，她怎么会死在这里？”
一大早就出了这样的事，大夫人本就觉得晦气，这会儿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梁妈妈惯是最会揣摩她的心思，就侧目给身边丫头铃兰使了个眼色，“你去一趟萧笙院，请五小姐过来。”
“是！”铃兰颔首，转身匆匆的去了。
这边已经有有经验的护院查验过香荷的尸首，凑过来对大夫人道：“小的刚刚查过，这丫头的脑袋后面有伤。”
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块鹅卵石道：“下半夜的雨都不大，那石头缝里还沾着血呢，她这应该是意外滑倒，摔伤之后又落水的。”
大夫人没做声，只是目光严厉的四下一扫。
梁妈妈想了想道：“二小姐的聆笙院就在这边上……”
言罢，她四下略一打量，就点了个看热闹的丫头道：“你是二小姐院子里的，昨儿夜里就没听到点儿响动？或是呼救声什么的？”
那丫头连忙摇头，小心翼翼的回道：“没有啊！昨儿个整晚雷声不止，奴婢……奴婢睡觉又死，没听见的。”
这时候，那护院就又接口道：“夫人，这香荷脑后的伤势很重，想必是磕得晕死过去了，没办法求救也不奇怪的。”
梁妈妈忖道：“这样一来，她就是失足了？”
大夫人还是没做声。
现场一片寂静，又过了有一会儿的工夫，才见几个人拥簇着慕笙眠从花园里过来。
“香荷？！”慕笙眠走到人群里面，也来不及和大夫人打招呼，先看一眼那香荷的尸首，便就惊得脸色惨白，一副惶恐的模样。
雨沫也是吓得不轻，干吞了口唾沫，赶紧拽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小姐——”
这时候大夫人才不耐烦的冷声开口道：“这个丫头在这里溺了水，她是你的人，找你过来就是问一问，昨儿个夜里可有发生过什么事？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慕笙眠眼睛里蓄了泪，忙拿帕子拭了拭，悲痛道：“没什么事啊……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的门，今儿一早没见她，还觉得奇怪，让雨沫去寻了。可是怎么也没想到……”
慕笙眠话到一半，便就哽咽起来，拿帕子掩住了脸孔。
大夫人面上神色越发显得不耐烦。
雨沫心一横，咬牙道：“昨儿个入夜，奴婢是听到香荷和她同屋的丫头争执了两句的，也没当回事，会不会是……”
香荷出现在这里，这地点太不合情理。
总不能说是因为慕笙眠责难，这样一来就要给她留下一个苛待下人的名声了。
雨沫话落，慕笙眠便就怒斥，“你怎么不早说？”
“小姐恕罪！”雨沫赶紧跪下去，满面难色道：“奴婢没想到她会为了那么点小事较真。”
慕笙眠还欲再骂，想了想，却只是叹了口气，带着些讨好的语气对大夫人道：“大伯母，香荷这丫头平时就脾气火爆，是我没看好她，我——”
说着，便就又是泫然欲泣。
照那护院检查尸体的结果来看，香荷溺毙，应该只是个意外的，可是听慕笙眠主仆这一唱一和，她反而应该是自寻短见的。
这事情不深究不觉得，可是细看之下，却是透着蹊跷的。
梁妈妈何等精明的一个人，眼珠子当即一转。
然后就听大夫人道：“罢了，横竖就是个丫头，她自己想不开，这也是天意。来人，把尸首殓了，梁妈妈你去账房支五两银子给她老子娘送去，这件事就此作罢。”
“是！夫人！”梁妈妈并不多言，顺从的应了。
这会儿天上又零星的往下落了几滴雨，大夫人早就厌倦，冷着脸转身先行离开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回去当差？”梁妈妈大声斥道。
这府里是大夫人当家，梁妈妈的话，分量举足轻重。
众人再不敢耽搁，纷纷做鸟雀状散。
慕笙眠暗暗松了口气。
雨沫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扶了她的手，低声的劝：“是香荷这丫头福薄，小姐也别太伤心了……”
主仆一行慢慢的往回走。
香荷死了？
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发生了这种事？
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可慕笙眠的心里却总觉得不安生，莫名的就觉得身后有些不自在。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回头看了眼，正好对上远处慕笙歌清淡如水的眸光。
慕笙歌的性子就是这样，在这偌大的一个将军府后院里，不显山不露水，凡事都不争不抢，低调的很。
可大约是因为心虚，慕笙眠却总觉得她今天看人的这目光似是有些不太一样。
慕笙眠咬着嘴唇，心里挣扎着，正在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慕笙歌居然已经主动移步朝她走了过来。
雨沫心里一阵紧张，下意识的抓紧了她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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