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放学后,韩宇轩照例开着跑车来接我,这期间他一直不说话,就说了一句,“夏熙,我想去喝酒。”
光怪陆离的酒吧里,韩宇轩将昂贵的威士忌大口大口的吞进肚子里面,于是他的眼睛便变得跟身后的灯光一样迷离。
隐忍了那么久,他终于还是爆发,牙齿咬得咯咯响,将空调的玻璃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问我说:“夏熙,今天我被肖寒打了你知道吗?”
我笑:“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语气尽量平淡再平淡。
他大怒,“夏熙,你装什么蒜,要不是因为你,我和肖寒会到这一步吗?”
我无奈地笑着摇头,然后将杯子里的饮料泼到他的脸上,转身走掉。
他摇晃着追上来,试图把我重新拉回座位,可是早已被酒精麻醉的身体不听使唤,踉跄了几步,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酒吧的服务生赶忙上前将其搀扶回了座位,出手阔绰的韩宇轩是这家酒吧的常客,所有的服务员都把他当成财神爷供着。
出了酒吧,左拐,向前二十米,有一家晚间经营的大排档。
我经过大排档的时候就看见肖寒了,他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塑料桌子前喝啤酒,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仿佛投射在我心中的某个角落,阴了天。我微微一愣,尽量保持平静,迟疑着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不近不远的距离,恰似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说:“肖寒,请我喝一杯怎么样?”
他抬起头来看我,眼中神情异常平静,然后转过身对老板说:“李叔,来一瓶可乐。”
那一天,我一共喝了两瓶啤酒,当第三瓶刚要喝下一口的时候,就把前面的两瓶全吐出来了,吐了肖寒一身。
后来,江南骑车送我回家,左拐右拐,硬是没有迷路。
我坐在单车后面,接着酒劲才敢用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道路颠簸,他的脊背硌疼了我的肌肤。
“肖寒,我爱你!”
迟疑了那么久,纠葛了那么久,终于还是借着酒精的名义,向他吐出了多年来一直挂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那句话。
他说:“夏熙,你喝醉了。”
于是我就笑,大声的笑。我说:“是啊,肖寒,我是喝醉了,喝醉酒说话不用负责,所以我才说的……”
天色晴朗,月色如织,我们在逐渐沉睡的城市之中游荡,突然找不到童话里的城堡。
他在我家楼前将我放下,一直等我上了楼,开了房间里的灯,才重新骑上单车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我躲在厚厚的窗帘后面笑着流了满脸的泪,喝了妈妈端上来的热牛奶,上床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