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们都是全世界最好的演员,纵然心中苦涩,脸上依旧是伪装出来的愉悦表情。我们坐在一起,手牵着手,仰望天空,我们笑着笑着,时光老了,于是所有的心酸与秘密,经年之后找不到歌里唱的时光机。
六月,阳光普照的半旧校园,站在四楼的窗口看过去,操场上有一群男生在踢球,他们穿着大红色球服醒目而刺眼。不远处的看台上,站着一位白衣黑裤的消瘦少年,半长的黑色头发被大风吹起,遮眼睛。
那便是我要讲的肖寒了。
在这个当地闻名的贵族子弟学校里面,只要过了16岁可以领驾照的男生,几乎人人都开着一辆价格不菲的跑车,而他,却常年骑着一辆生了锈的山地车,穿梭在马达轰鸣的车流之中,显得十分怪异。
此时他正将抽到尽头的烟从嘴角揪下来,扔在地上,然后用脚尖轻轻地碾灭。
不远处的男生们正为了一个皮球争抢得天昏地暗。
他沿着台阶走下来,走到场地的中间,径直走向其中一个正盘球过人的少年,然后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抬起一脚踢倒在地上。
拳脚接二连三的落在那名倒地的少年身上。
等到其他男生反应过来的时候,肖寒已经走到了操场边上,接着,他停下脚步,对着被众人扶起的男生大声叫嚣:“韩宇轩,你以后对夏熙好一点!”
隔了两百米米距离的我忽然泪流满面,眼泪顺着四层楼的高度直直地砸下去,落在水泥地面上碎裂成无数瓣。
因为,他说的那个夏熙就是我。
他从我脚下的路面走过,掏出绿色的塑料打火机重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微微咳嗽了一声。
我想叫他的名字,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部位,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
他抬头,看见我时有短暂的惊讶,随即又迅速地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出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