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儿并不惊讶,盛浅予医术有多高明,旁人也许不知,但是绘儿却是知根知底。
于是绘儿眼底闪烁着一片崇拜的光芒问盛浅予:“然后呢?小姐,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大概是天命不让他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说到这里,盛浅予不由得庆幸。
幸得年少时候的轻狂,那时她静静地听着师父的话,内心却是抗拒的。那时她固执得不行,总觉得万物相生相对,是毒必有药可医。
为此,她翻遍了藏书阁里所有的古籍医书,终于在一本残破不全的书中找到了破解之法的线索:子母血噬蛊,此蛊专食蚀骨散。但是书中没有下文,这让她苦恼了好一阵子。
“呐,小哥哥,你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在云苍静海,你在昏迷前求我救你,可见你也是知道的,我若不救你,你必死无疑的,对不对?那时你既给了我这样的信任,现在就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盛浅予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心虚的事,虽然说她对子母血噬蛊有过一些研究,可是要将它用在活人身上去治疗,她还是有些胆怯。
毕竟是一件凶险万分的事,又无前例可循,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宿主就会被蛊虫反噬、即刻毙命。
可是没有解药,他也一样会死。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这样想着,盛浅予的胆子似乎又大了一些,姑且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小哥哥,我就要为你疗毒了。”盛浅予看着仍处于昏迷之中的少年轻轻地说道,他的身上插满了银针,面色苍白得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犹如一具死尸。
静默了一会,她才又开了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的。”不管他能否听到,以这样的方式,她同他商量着。“没事的!别怕,别怕,我们一定会劫后余生的。”她这样说着,不知道在鼓励谁。
古籍上记载的以子母血噬蛊来解毒的部分已经丢失,所以盛浅予有些头疼。她不能直接将蛊虫下在他的体内,蛊虫一旦入体,便无法取出。虽然可以为他解掉蚀骨散之毒,但是也会因此带来极大的副作用。
蛊虫长期生活在宿主体内,经年累月之后便会以宿主的血肉为食,最后会使宿主死于血噬。
既然她要救他,那她就必会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使他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行医需有始有终,师父教给她作为医者的原则,她一直都记得。
子母血噬蛊分为两蛊:子蛊(又称幼蛊)和母蛊。母子不分离,两蛊紧相依。依着它的这个特点,盛浅予在冥思苦想了许久之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幼蛊以血饲养三日便可以滴血认主,而母蛊因着幼蛊也会间接认同幼蛊所认之主。盛浅予便是用了这个办法使他成为幼蛊之主,而后她将幼蛊研磨成粉辅之以药物喂他吃下,再将母蛊下在他的体内。母蛊会感受到子蛊与宿主之间相连的气息,便不会攻击宿主。这样可保他日后不受血噬之苦。
“小哥哥,你放心,若你能成功活下来,也不必担心体内的子母血噬蛊。因为我,永远不会催动母蛊的,所以你今后会很安全。你看,所有的后路我都为你想好了,如果你还有着活着的意愿,就请你努力地撑下去吧。”
夜风无言,海浪静声,回答她的只有一片空寂。
天若有情,只希望苍天多一些怜悯,能够救一救这个被痛苦折磨的少年,给他一线生机。
那天静寂的夜里,盛浅予对着满空的星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