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觉寺。
这是耶律家族出家人的专门寺院,皇觉寺位居皇都大兴城的群山之主峰:陌山之腰。皇觉寺典藏颇多,经卷一万卷,史籍三千,医术一千,武功绝学八十一。世人明里暗里都唤皇觉寺是辽国武林的皇室。虽然皇觉寺静穆在一派青山之中,有晨钟暮鼓陶冶情操,有仙乐余音绕梁,但是在一阵仙界景象之中,它却不是一般的寺院。
吱呀!
一座古朴的小僧舍的竹门被一个小沙弥推开。他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向昏暗的僧舍里面走去。僧舍里面一段不急不缓的木鱼敲打声如同水滴掉进清水池里面的涟漪一般扩散到四周。
一个昏暗之中的老和尚听见那小沙弥的脚步声,放下木杵,他一身金光闪闪的袈裟柔如蚕丝,须白胜雪,高大的身体立时挺了起来。缓缓睁开眼温和地问道:“无心何来?”
“方丈,陛下发来密碟,说李吉的儿子已经逃离了流放之地,探子们也不知道人往哪里去了,陛下问您如何处置?”那个小沙弥身子微微躬着,口气极为恭敬。
这个老和尚不是别人,正是辽国当今皇帝耶律德宗的二爷爷耶律灵澈,法号惠和。他武艺高强,在辽国几乎无人能出其右,而且智谋超群,故皇帝耶律德宗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都会来求教惠和老和尚。
惠和老和尚来回踱步沉思,小沙弥无心立于原地等待这位老皇爷的赐教。惠和虽然号称大德高僧,但是却一心巩固耶律家族对辽国的统治,他自然不会任由他人来毁灭耶律家族,哪怕只是一种微不足道的威胁。
惠和突然停住自己的脚步,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语气依旧温和地对小沙弥无心说到:“贫僧不过是方外之人,早已不过问世事了。如果陛下依旧问计,老僧只是一句:断不可让李颀到东院萧家的地方去。否则李萧勾结,辽国永无宁日。阿弥陀佛。”
无心道:“记下了。”
说完,无心退出了僧舍,关上竹门。惠和从容地坐了下来执起木杵狠狠地敲了一下木鱼阴冷道:“想要颠覆太祖爷的基业,痴心妄想。”
说完,继续翻开他那部已经翻得泛黄的《大德真经》,继续他无休无止的功课之中。
山脚。
苏慕尘四人来到陌山脚下。苏慕尘来到黄觉寺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一来是让李颀认识认识这位老皇爷,对他以后推翻耶律家族的统治一定大有裨益,二来了解惠和的实力究竟如何,如果实在是太强了的话,自己就替李颀除掉,免得以后麻烦。
李颀看到山脚下的石碑上镌刻着“黄觉寺”几个字,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他拉住苏慕尘问道:“苏兄,咱们怎么来到黄觉寺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慕尘笑了笑,拍拍李颀道:“你怕什么?这寺院的僧侣又没有见过你,而且你不想了解一下你将来的对手耶律灵澈吗?趁现在他不认识你,你可以尽量多的了解他,这样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李颀点点头,确实。自己即使是在国都之时也没有和皇室成员有过任何的交集,自己不认识他们,转言之,他们也不认识自己。现在可以了解他们,为将来的大计做准备,何乐而不为呢?
段兮宁道:“好你个苏慕尘,心眼忒坏了点。”
苏慕尘青衣微微摇曳,仿佛一只青色的狡猾狐狸,他没有说什么,牵着颜如清的手,温情脉脉,完全没有了那丝阴狠。而颜如清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红晕,她重来都坚信苏慕尘的策略和决定,在她的印象里,苏慕尘的计划几乎是完美无缺的,由此可见他心思之缜密,城府之深。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苏慕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一个将一切都囊括在内的神。当然,这只是颜如清一个人的感觉。苏慕尘只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只是比别人更加细致而已。
陌山穷尽佛理,松林与竹林两两相间。山林深处,仿佛有人在砍柴,高唱着偈语:“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
所谓“偈”,是指佛门中人在表达自己的佛性之时做的一种蕴含佛理的类似于诗歌的短句,而佛家最好的一首偈语则是中土神州八极寺第十任方丈了因作的,其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透过这悠扬的偈语歌声,可见黄觉寺除了是皇家寺院,还是一方经典收藏颇丰的佛门。只可惜黄觉寺的僧人全部是耶律家族的,这里即是清净的佛门,又是帝国统治不可或缺的枢纽。
苏慕尘仔细倾听着这首偈,心头想的是既然入了佛门,又替俗世帝国压制百姓,这黄觉寺当真是一个可笑的存在。也不知道佛祖看到门人如此,心头做何感想,当然,这得真正有佛祖。
拐过一块巨石之后,黄觉寺高大气派的山门出现在了苏慕尘等人的面前。巍峨的斗拱如同一只青色的鹤展翅高飞,一对汉白玉雕的雄狮威风堂堂的镇守在门口,其雕工之细致,确实古今少见。一块黄金铸造的匾额大气磅礴,“黄觉寺”三字如鬼斧神工的杰作。
黄觉寺俨然一副佛门道宗的派头,但是却是一群身穿金甲的侍卫看守着山门。那几个侍卫看见苏慕尘几人向黄觉寺走来。为首的那人厉声喝道:“皇家重地,不得擅自闯入,尔等速速离去。”
苏慕尘却没有听见似的,直径向他们走了过去。那些侍卫见这个青衣青年不听劝告,一个个怒气冲冲地从腰间抽出长刀气势汹汹的向苏慕尘走了过来。
等到他们将要临近苏慕尘时,苏慕尘段然释放出自己体内磅礴的剑意。只听“轰”的一声,那几个侍卫被剑意冲击得四分五裂,仿佛一阵飓风袭来,片刻之后,那几个侍卫便无影无踪了。
而苏慕尘的剑意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逆天而起,直冲云霄,一阵剑鸣声在黄觉寺的上空低吟浅唱起来。
山腰。
本来在打坐的惠和眼睛闪电般睁开,因为他感觉到一种神奇的力量呼天啸地而来,这力量他也是平生仅见此一次。他放下木杵,口中缓缓道:“看来寺里来了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