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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孤云飞隙去

昭明录

看着这个坚毅且不惧任何困难的男人,苏慕尘点点头。一个已经历经了万般磨难的人,并且战胜、或者淡忘了这些磨难的人,才会在自己的脸上浮现出这种坚毅和悲悯。苏慕尘看得出来,李颀身上那种绝尘的气质十分真切,仿佛雪域的孤鹰一样,即孤独又高傲。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李颀向苏慕尘几人讲诉了他自己哭笑不得并且精彩纷呈的故事。李吉,也就是李颀的父亲,辽国的前丞相。一生为官清廉,造福百姓。正所谓官家不幸诗家幸,经历一番刻骨铭心的遭遇之后,写出如此哀怨且韵味无穷的诗来,却也是合情合理的。

李颀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帝都的富贵公子哥,一夜之间被流放到这个边关地带,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没有人能够体会的。苏慕尘作为一个半道出家的高手,自然了解李颀的这种心境,毕竟他自己就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苏慕尘坐于李颀旁,听着李颀父子二人的遭遇,安慰道:“令尊为国为民,不愧为一代名相。”

“只恨耶律德宗昏聩不堪,家父当年上奏的治国十策,不过是言辞过激了一些,却被昏君诬陷为怀有不臣之心,竟下令斩杀了家父家母,我也被流放到了这里。”李颀毫不避讳的说到。如今李家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可见他对耶律家族的憎恨了。“还有那惠和秃驴,明明知道我父亲一心为国,却不加劝阻他那皇帝孙儿,可恨之极,辽国迟早毁灭于这些人之手。”

“是耶律灵澈?”苏慕尘心中一愣,他自从进入辽国,就不止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他现在于皇觉寺出家,法号惠和,是当今辽国皇帝耶律德宗的二爷爷。在辽国的江湖上可以说是隐藏起来的武林盟主了。“萧家就看着耶律德宗胡作非为吗?”

“呵呵!萧家当年的小女萧燕燕和一个人跑了,险些被皇室问罪,要不是萧道成手握八十万大军,萧家也自身难保了。如今他们也不愿意开罪于耶律家族。”李颀苦笑一声,望着天边紫绛残云犹如辽国气运一般,并无半点希望。“而且萧家管辖东院,不在帝都,鞭长莫及罢了。”

“这无道昏君,可恨。”段兮宁将自己的长剑狠狠地插在地上,恨不得亲手将耶律德宗手撕了才解恨。

苏慕尘本来是不欲管这辽国的破事的,但是这耶律家族将辽国治理得实在是民不聊生。但是如果管了这档子闲事,又耽搁自己的行程,辽国一国之事和九州天下之事孰轻孰重,他自然是知道的。这真的是进退维谷啊!

李颀又说:“几位仙人此次东去,只怕会和耶律家族少不了交集,如果能不招惹,就尽量不要招惹了吧!”

苏慕尘点点头,他拍了一下李颀宽大的臂膀道:“李公子,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东渡啊?”

李颀一听,立时脸色大变,摇了摇头,声音颤抖道:“这怎么可能?我作为犯官之子,流放到这个地方是永世不得回去的,再说还有人看押着我,我怎么可能走得掉?”

李颀白天黑夜不知道遭到了那些刽子手们多少的毒打,自然不想在被打了。苏慕尘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李公子放心,我自然可以保护你一路东向,易容术你应该听说过,他们认不出来的。”

李颀一惊,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易容术这种奇异的技巧吗?他只是在书里面看到过,只是从来没有没有看到过,本以为是江湖传言,现如今这位神通广大的苏仙人却向自己谈及了易容术,这就不能不由得自己不信了,毕竟苏慕尘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李颀好奇地问道:“这世间真的有易容术这种神乎其技吗?我只是在古籍里面看到过,却不知道真的存在。”

苏慕尘微微一笑,负手而立道:“自然有,只是现在在这个荒芜之地没有工具,没法改变你的模样。当然,易容术在易容之时痛苦不堪,现在先与你说了,走或是不走,易或是不易,就看你自己的了。”

“如果能离开此地,我当然要离开。”李颀意志坚定道。

李颀如果不想为其父李吉报仇雪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李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为保家族血脉和报仇雪恨孰轻孰重,自然是保存血脉为重,现在可以存活又可以报仇,他自然是想着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别人不认识他,他就可以隐秘遁世行事。皇室的探子们不认识他,他做起事来就可以方便得多了。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苏慕尘三人是不是真心帮助他,毕竟他们三人是远道而来的外乡人,说到底也只是初次见面而已。

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放手一搏了。

苏慕尘道:“很好,我帮助你改头换面之后,希望你能联合辽国有识之士一道推翻耶律家族在辽国的统治,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他们一路走来,苏慕尘自然没有时间去组织辽国有识之士来打败耶律家族,但是可以扶持李颀这样的人物来推翻皇室。这样才可以一举两得。

李颀道:“如果你真的能帮助我,我一定劝说东院萧家一起起兵,吊民伐罪。”

李颀为人精明,他清楚当今能和耶律家族抗衡的唯有萧家而已。当然,能不能让萧家和自己一起反叛耶律皇室,那就是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不能劝服萧道成,那就说明自己能力不行,报不了血海深仇了。

颜如清和段兮宁现在才发现苏慕尘为何要说给李颀易容了,原来是希望扶持仇恨的种子,让辽国人自己去推翻残暴不仁的皇室,这样既拯救了百姓,又不耽搁自己的行程。

段兮宁佩服地拍了拍苏慕尘的肩头,说:“你厉害,居然想到让他来推翻耶律家族,一举两得。”

苏慕尘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看着李颀,道:“我只是帮他多了一个选择,能不能笼络其他人和他一起踏上反叛的道路,还要看他自己的能力。”

看着李颀坚毅且颀长的身体在河岸旁如同一把坚不可摧的冰刺插在昏暗的大地上。苏慕尘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曾经——木家与自己的恩怨。

自己也曾只是一个无助的文弱书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