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wenty 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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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克被叫走的时候，阿什莉还站在训练场边缘，阳光正沿着她的小臂缓缓流淌，指尖上残留着他皮肤上那种钻石般的光泽。

简从长廊尽头走来，德米特里跟在她身后。简在阴影与光的分界线上停下，目光掠过阿什莉，落在亚力克身上：“亚力克，阿罗要见你。”

亚力克站在那里，他没有立刻动，只是侧过头，隔着几步的光线看向阿什莉。

德米特里挑了挑眉，嘴角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看懂了什么，但没有说话。简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等着。

然后亚力克朝阿什莉的方向微微颔首，像是一个无声的“等会儿见”，随后他转身，穿过那道明暗交接线，走进了长廊的阴影里。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中逐渐远去，最后彻底融入了黑暗。

阿什莉站在原地。

阳光还落在她身上，可她忽然觉得空旷了许多。

她转过身往回走，穿过长廊、穿过中庭，经过冰室的转角，走回普奥利宫内部。光线在她的脚步中逐渐变暗，从明亮到柔和再到昏沉，空气重新变得安静而冰冷。

吉安娜坐在桌后，正低头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们去会客厅了，”吉安娜说，“阿罗找他们。”

“……嗯。”

“……吉安娜。”

“怎么了？”

“……这里有画架吗？”阿什莉听见自己说，“还有画布、颜料……之类的？”

吉安娜偏了偏头，像是在回想。“有倒是有。”她说，“以前有谁用过，后来就放在西塔楼那边的储藏室里了，应该是闲置着的。”

“能借我用吗？”

“当然。”吉安娜把册子合上，站起来时顺手理了理桌角的纸张，“我去帮你找出来，你在房间等一会儿就好。”

阿什莉回到房间，目光落在墙角那台唱片机上，上次她听完了所有的唱片，还没有换新的。

她站到窗前，那扇窗被厚重的窗帘遮着，深色的布料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外面。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抓住窗帘的边缘，向两侧拉开。

午后的天光从窗外涌了进来，柔和的光线斜斜的落在房间里，落在地板上，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皮肤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也开始闪烁。

一层光膜从她手背浮现出来，沿着腕骨向小臂蔓延，在指节处微微聚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些细碎的光在指尖流动、跳跃、随着她微微弯曲手掌的动作而改变方向。

和亚力克身上的一模一样，细密而璀璨，像星尘被揉碎了洒在皮肤表面。

敲门声响起来时，她才转过身。吉安娜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厚重的木质画架，手臂上挎着一卷画布，手里还拎着一个旧木箱，她把那堆东西放在地上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画架，画板，颜料和笔刷都在这儿了，布是新的，还没有用过。”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

“你要是缺什么，再到前台找我就行。”

“谢谢。”

吉安娜走后，阿什莉把画架支在窗边，然后铺开画布，把木箱里的颜料一支一支的取出来，排放在窗台上。

她拧开一支金色，挤了一点在调色板上，然后拿起了笔刷，他的姿势，他站在光中时微微偏头的那一点弧度。

她不需要刻意回忆，因为那幅画面就在她脑海里，完整而清晰。

颜料沿着鼻尖滑出，落在白色画布上，比预想中更饱满。沿着颈侧的弧度，在锁骨上方缓缓收拢，她又蘸了一点更亮的金色，点在太阳穴到下颌线的位置。

那些她亲眼看到光在他脸上流动的地方。

她偶尔会停下来，退后半步，眯起眼睛看画布上的整体效果，然后继续下笔。她画了很久，久到光线在地板上移动了一整个房间的宽度。

她放下笔，退后两步，在房间中央站定。

画布上的亚力克站在一片流动的光芒里，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画布外，而是微微偏着，像是在看某个稍低一些的方向。

他的手臂上，有一小片光被微微搅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指尖刚好落在那里，轻轻碰了一下。

阿什莉站在画架前，看着那个被她自己落在画布上的痕迹。她画完了，但还没有完全画完，还差什么，她不确定。

她垂下手指，指尖沿着画框的边缘轻轻划过，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把撑开的窗帘重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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