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我忙是起身穿好衣服,洗漱。吃完早餐后我便向海边狂奔而去,直直穿入了桃花阵中。当然,由于我已将黄药师教给我的六十四卦方位忘得一干二净,过阵时总免不了要受到桃花旋风,藤条,食人花等一干植物陷阱的骚扰,只不过都还没近身,便被我的天菱给削做数段。
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我狼狈不已地从阵中穿出。拍去身上的尘土,一挥手,三枚天菱化作三道光影,消失不见。
感应到四周散布的一股内力,我抬头望去,不远处的黄药师正打着一套奇怪的掌法。
我走上前刚欲开口,黄药师便身形一纵,翻至数米外后摆开架势:“来,陪我练几招!”
不及我回答,黄药师便飞出一掌向我的右肩攻来。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虽然现在没有武功,但起码还能接下几招。侧身闪过这一掌,我忙是一个后仰躲开凌空袭来的第二掌,而后又是一挥手隔开第三掌……一时间,一青一蓝两道身影交错相接,两人斗得难解难分。但其实,懂点武功的人都能看出来,黄药师打得很是轻松,而我则需要调动每一分精神力,才堪堪能招架住黄药师的进攻,而我的招式却被他轻易化解而去。
未满十五招的时候,我便开始感到不对劲了。这套掌法看似简单,实则如《碧海潮生曲》和桃花阵一样暗含杀意。到第二十招的时候我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二十九招的时候我终于招架不住,一阵掌风掀来,我直接一个醉步,眼冒金星地躺在了沙滩上。甩头一望,远处的海天线正如船一样上下波动。
良久,我仰起头,仍旧有些晕乎地看着黄药师:“师父,这是什么奇怪的掌法,我怎么觉得自己刚才像是转了好几十圈儿呢?”
黄药师颇为自傲地道:“这是我倾尽毕生所学,最终自五行之术中变化而来的一套掌法,名曰‘奇门五转’,出招灵巧俊逸,可使对手在原地飞速旋转,最后不攻自破!”
奇门……五转?!!
这可是超级厉害的一套掌法啊!!
《射雕英雄传》中,黄药师就是凭借此掌法与身具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双手互搏等一系列绝世武功的郭靖斗得不相上下,当时若非黄蓉提出三百招定胜负的主意,那么黄药师在那次华山论剑时可能会完败郭靖,其威力可见一斑。
“您今天是要教我这套掌法吗?”我赶紧一骨碌起身望着他。
黄药师很是淡然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我将要学习的第一门应用于实战的武功,竟是如此厉害的奇门五转!
我心头那个激动哟!!
正当我想要对黄药师说些什么时,我突然感到,今天的黄药师有些不一样,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他到底哪里有不同。良久,当我望向他的颔下时才发现,他的半撇“斜阳胡”已然消失不见。
“师父,您这胡子……”
“别再跟我提这个!一提我就来气!”黄药师脸上立即多了几分愠怒之色。我讪讪地笑了笑,不做声。想来是被某个不识脸色的仆人给笑话了,面子上过不去,就索性让莹儿给剃了个精光。不过老实说,剃掉了胡子的黄药师明显更有男人味,若是再年轻上那么几岁,出岛后绝对能迷倒万千少女。
“奇门五转掌法的招式十分复杂,今日就教你些简单的招法,看好了!”
言罢,黄药师向后退了几步,再度施展起奇门五转掌法来。只见他时而稳如泰山,时而轻如鸿毛,双掌化作幻影击打四周的空气,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旋风,整套动作浑然天成,毫无破绽。收式,黄药师缓缓吐了一口气,将真气引回气海,转身对我说道:“龙弈辰,到你了,重复一下我刚才的招式!”
“……”
“龙弈辰!”见我不应,黄药师又唤了一声,脸上多了几分怒意。
大脑猛地一震,我这才回过神来。与此同时,我感到脑海中明显多出了一些古怪的东西,像是阵法,又像是武功,变幻莫测,却又令我感到十分清晰,似曾相识,却又好似无中生有,而且,这其中有一部分招式,与黄药师刚才所示范的掌法完全相同!
“龙弈辰!!你小子到底在想什么?!叫你三番五次都不回应,刚刚我在示范的时候就发现你在走神,是嫌我东邪的武功不好吗?!”
我闻言连忙摆手:“师父您误会了,我并无此意,只不过刚刚,我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些东西,和您的奇门五转极其相似,所以……”
黄药师闻言神色稍霁:“和我的奇门五转相似?那你就使出来让我看看吧!”
我应了声是,便摆开架势,将自己脑海中的那套东西尽数使了出来。
“这是!!”黄药师面色大惊!
因为我使出来的招式,不是别的,而是……整套的奇门五转掌法!!!
“师父,就是这些,您看这是?”打完全部的招式,我收起真气,将疑惑的眼神投向黄药师。
此刻他还完全处于震惊状态。要知道,这掌法是他花了半辈子心血才创造出来的,变化繁复,深奥无比,他自己也是花了十几年的功夫才完全掌握此武功,而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却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已能熟练运用这套掌法,这还是在他只示范了其中十分之一的状况下!!
“龙弈辰,再来与我比划比划!”黄药师有些急促地后退几步,摆开架势。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得罪了,师父!”
言毕,我一个后纵翻出了五六米。一阵劲风起处,黄药师化作一道青影,以十分诡异的身法移步到我的右侧,而后飞出一掌攻向我的下肋。我侧身一躲,顺势隔开迎面而来的第二掌,尔后飞出数掌袭向黄药师,但都被对方悉数躲开。
两双手掌翻飞交错,不分你我,阵阵旋风四散开来将海滩的细沙卷走不少,两人一时斗得难分伯仲。
然而到第一百二十四招的时候,我还是败在了黄药师那灵活得有些过分的身法之下:当时对方处在我的正前方,我急忙挥出一掌,可一眨眼,人却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正疑虑间,黄药师突然自背后袭出一掌,我整个人便如陀螺一样飞速旋转了十几圈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子可以啊,居然能接下这么多招,而且还是在刚学会这套掌法的基础上!”黄药师点了点头,向我投来了赞许的眼神。
“这还不是您让着我,不然我估计自己连六十招都撑不下去!”我不动声色地拍了黄药师一记马屁。
“正经点儿!”黄药师干咳了两声。“不过从刚才的一番切磋中,我明显能感觉到,若非你身法不济,你所能挡下的可就不止一百二十招了!”
我点了点头。我现在的身法确实不怎么样,刚才在切磋的时候,我也凭着自己半吊子的轻功闪过了几招,但大部分的招式都是我用掌法接下来的,我敢肯定,当时要不是黄药师没有攻击我的下盘,别说六十招,我很可能连十招都挡不住。
“这是我教别人武功所用时间最短的一次,你小子很不错。看来这奇门五转我不用再教你了,来试试这个吧。”
言罢,黄药师抽出玉箫,又原地耍起了另外一套武功。
这便是黄药师常用的武功——玉箫剑法了。此武功的力道主要凝聚于玉箫之上,凌厉的剑气萦绕箫身,虽然相距几米,可我还是能感到自玉箫散发而来的丝丝凉意,黄药师脚下的海滩早已累积了数道划痕。
示范至第五十招时,黄药师突然一转箫锋,以石破天惊之势向脚下一块巨大的礁石刺去!
“轰!!!”
一声巨响,只见那杆玉箫自黄药师手握之处尽皆没入了礁石之中!
此时我脸上的表情,哪怕用瞠目结舌来形容都稍显不足。听说过玉箫剑法厉害,可没想到有这么厉害,这礁石硬度极大,如果让铁匠抡锤猛力一敲,那他必然会被震得虎口崩裂,双臂发麻,而黄药师手中的这杆绿玉之箫,恐怕只轻轻丢在地上就会摔作几段,而现在竟没入这礁石一尺之深!!
这得有多强的内息才能做到啊!
“嗤嗤……”在我惊诧无比的目光中,黄药师慢慢地将玉箫自石中抽离,而玉箫一经抽离,那漆黑的小洞中便冒出了一股石灰。我走过去看了看那个被玉箫轰出的洞,谁知手刚一搭上礁石,几道裂纹就瞬间扩散开来。
“轰隆!”
礁石直接四分五裂!!!
这真的......是石头吗?
我有些发颤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望着黄药师。似乎是很享受我的目光,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今天你就先练习这个,用玉箫打破这块石头!”
黄药师说完便向我脚下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礁石一指,就要转身离去,而我却先他一步跑到了桃花阵中。许久,当我自阵中走出时,他便看见我手中多了一截树枝。
“你这是?”黄药师疑惑地看着我。
“先用这个练习,等熟练了再用玉箫!”
黄药师明白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提步走进了桃花阵。
我踱着方步走到了礁石前。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丑的头,正扮着狰狞的笑脸。也许连他也觉得我不能成功,正在那儿恣意取笑我吧。
哼,等我把你戳成了几块,看你还笑得出来!
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心意一动,一股真气自我的丹田流出,疯狂地涌向我握着树枝的右手,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气流逐渐浮显。我心中一喜,便立即举起手中的树枝向礁石刺去。
“咔嚓!”树枝断成了两截!
郁闷的我只得再次回到桃花阵中寻找合适的树枝。唉,看来这次得多找几根了。
再度回到礁石前,我将手中的两把树枝“哗啦”一声丢在了地上,留下其中一根,再度提气刺向礁石。可结果,树枝又一次断作两段。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失败。
……
n次之后,我手头可用的树枝只剩下了一根,礁石却是豪发未损,那张鬼脸上的笑意似乎更甚了。
“气死我了!!”
我直接甩手召出一枚天菱,将那块可恶的礁石狠狠地削去一角。碎石纷飞,几块小石子甚至飞到了十几米外的桃花阵中。
“哎哟!!”
一声痛呼传来,莹儿捂着额头走出桃花阵,一脸不善地看着我。我忙是跑了过去,一边给她揉着额头一边慌不迭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莹儿,我不知道你在阵里,刚刚训练来着,有些太过生气,所以打碎了一块礁石,谁知道碎石刚好砸到你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莹儿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便嘟起小嘴不再说话。无奈,我只得继续帮她揉着额头。
良久,她开口道:“走吧,让我看看,什么东西能把你龙大侠给气成这样。”
我尴尬地笑着,带她来到了被我削得只剩半块的礁石前。
“你看吧,师父让我用玉箫打碎这块礁石,可我试了好多次都没成功,索性直接用天菱轰下了一块,然后就……”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莹儿对着石头仔细端详,又歪歪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我爹今天就让你干这个?”
“不是,刚刚他还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把奇门五转掌法全部传给了我,之后还过了一百来招来着。”
莹儿闻言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更是用极度震惊的眼光看着我,仿佛看着怪物一般。
“半、半个时辰?那套掌法复杂至极,就算是我爹也是花了十几年时间才完全掌握这套掌法,你怎么可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学会?”
“你若不信,那就来陪我练练手吧,正好还有些生疏。”
莹儿点了点头,便提步上前,使落英神剑掌与我对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丫头身法确实不错,再加上本身就身轻如燕,我硬是用了五十多招才找出破绽。一掌击出,丫头左肩中招,我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这才不至于让她摔倒在地。稳住身形,莹儿甩甩脑袋,显然还有些晕乎。
我扶她到一块礁石上坐下,轻轻笑道:“这下相信了吧?”
“嗯......不过你是怎么在一个时辰之内学会的?”
我便将之前黄药师示范招式时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大脑一阵空洞,之后又突然灵光一闪,整套掌法就印在脑海里了。哦对了,言归正传,到底怎样才能用脆弱的玉箫击碎坚硬无比的礁石呢?”
莹儿想了想道:“这也是让我头疼的一个问题。当初我爹也让我用玉箫击破岩石,我记得他当时好像还说了句什么‘就好像鸡蛋碰石头一样’,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这话究竟什么意思。我问了姐姐,可她不肯说,还说必须要自己领悟。我就只记得这么多了。”
嗯?鸡蛋碰石头?那不是一碰就碎了吗?
黄药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思索良久,我依旧没有任何头绪。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立即起身向桃花阵走去。
“哎,你干嘛去?”莹儿叫住我道。
“找鸡蛋啊,不然的话根本就没头绪,不如先找来研究一下!”
我此言一出,莹儿脑袋一晃,险些没晕过去。她扶着额头,忍着笑意对我说道:“拜托,我爹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要是你为了这个去找鸡蛋让我爹知道,他非被你气得背过气儿去不可,还不回来!”
我只得失望地回到莹儿身边坐下,继续冥思苦想。
鸡蛋……石头……石头……鸡蛋……啊!!
大脑一阵紊乱,我难受得拿手直在头皮上一通乱抓,莹儿见状连忙扶住了我:“你没事儿吧弈辰?要是想不出来的话就别硬想了,休息一会儿吧!”
良久,我直起身子,将手缓缓放下,苦笑着道:“唉,都说鸡蛋碰不过石头,我看未必。在我原来的世界,有一位大师,他修炼的是一门名叫‘缠丝劲’的功夫,能轻易捏碎鸡蛋,砸开石头。我们俩现在啊就好像两颗鸡蛋,师父的话就好比那位宗师的手,完全将我们拿捏得死死的。要想成为宗师级别的人物,恐怕是难啊!”
“你这是,要放弃了么......”
莹儿突然紧盯着我,两道目光直从她美丽动人的双眸中迸射出来,我只觉得她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剑,在我脸上来回划动。
突然,一道灵光如流星一般划过我的脑海,仿佛一道闪电在瞬间照亮了全世界。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我自信一笑,以坚定的目光与她对视:“谁说我要放弃了?要是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那我还怎么去寻找我那千里之外的兄弟呢?就算找到,对方也很可能会以高手的身份俯视我,那我还有脸面站在他面前吗?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算再难,我也会一直走下去’,莹儿,相信我!”
话毕,我起身走到礁石前,捡起地上的最后一根树枝,再次将真气渡入其中。
这一次,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