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自从我没有抱你，有多久了？ ”

“尼尔。”

“你说了算，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梅丽莎，你对我难道一点都怀念都没有吗？”

“尼尔。”

“也许你现在不想谈。只是，我会想你的，我真的真的特别想你。”

“尼尔。”

“够了，你总是这么冷漠而机械地重复，像警告我一般！”尼尔双眼充血，抓狂地摇起梅丽莎的身体，“也许我做错过什么，但我并不是个罪人！”

“是吗，尼尔。”梅丽莎似笑非笑地盯着尼尔，她的嘴似乎都没有张合，这梦魇般伴着腐烂气息的声音侵入尼尔本就不清醒的头脑。

梅丽莎是个势利的女人，金钱就是一切。但美丽就是她的最大武器，这武器深深地插进了穷小子尼尔的内心，把他的五脏六腑搅得支离破碎，重组起来便是她绝美的样子。尼尔爱她爱得疯狂，他不惜一切要得到她，骗到的亲戚朋友的钱却也只够假装成一个富人，于是他也欺骗了她。

他忘不了那日梅丽莎的嘴脸，鄙夷、厌恶，仿佛看一只虫子。最让他痛苦不堪的不是她的转变，而是她对他露出的神情正如看其他的穷小子一样，并无他预想般的多出被欺骗的怨恨。她瞧不起他、抛弃他的原因那样单纯，只是因为他穷。

他穷得太真切，所以更明白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什么感情。

“尼尔，尼尔。”梅丽莎还在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她说：“是吗？尼尔。是吗？”

“梅丽莎，你为什么这样咄咄逼人？”

“呵呵，尼尔……”

他发怒地嘶吼：“臭婆娘快闭上你的嘴！”

她好好地看着他，没错，她闭着呢。

梅丽莎闭嘴了，可是她还在不停地、不停地说着：“尼尔！”

“尼尔！”

“尼尔尼尔尼尔尼尔尼尔……”

她突然不做声了，两只眼睛流下血液，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一对恶魔要掏出尼尔的心肺。

恶魔轻轻地说着：“罪人。”

一瞬间万籁俱寂，尼尔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鲜血，都是鲜血。

“尼尔……”

“你不就是个罪人吗？”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罪人！

“是啊，是罪人。”

尼尔笑了。他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是罪人，现在他可有点羞愧难当。梅丽莎都被自己杀死了，还特地用魂魄来告诉自己犯了这个错误——杀人。唉，她好像也不是那么该死啊。

他看着梅丽莎充血的双眼，颈部大动脉的流血开始缓慢停止，地上的血液也不再鲜艳明丽。她的红唇依旧那么水润性感，却一直都闭着，像是打不开的锁扣，是尼尔锁上的，一次性的钥匙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水果刀。

嘀嗒，嘀嗒。

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十二点了。

转点了吗，真快。

尼尔看了一眼钟，低头吻了一下梅丽莎的额头。他抚平她瞪大的双眼，在耳边低语：

“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