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家里突然来了一个男人。
“先生夫人安好,不知,可否收留鄙人一个可怜的流浪者几日?”男人脱下他滑稽可笑的大高礼帽,仿佛一个穷困潦倒的魔术师,“初次见面,鄙人名叫阿里曼,请多指教。”
噗,还叫了个英文名字。
湖村夫人点了点头,湖村先生笑而不语,湖村花子还是个小小的女孩子。从此阿里曼先生是湖村家的客人了。
湖村先生像看不见阿里曼先生一般,依旧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湖村夫人热热闹闹地张罗三餐,但仿佛当新客人是空气一样,只等着饭菜从容器里消失再收走容器们。阿里曼先生会默默地吃完,再优雅地擦擦嘴。
湖村先生上班去了,湖村夫人忙里忙外。阿里曼先生像是潜行的黑猫,浮夸的魔术师礼服倔强地一尘不染。
湖村先生回到家里,疲惫地打开电视,躺在磨破了角的皮沙发里;湖村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阿里曼先生站在厕所镜子面前,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像一尊突兀的雕像。
湖村花子发现了阿里曼。他却突然回过头来,冲着花子笑着:“花子。”他很慢地走掉了,留下花子和湖村家厕所的镜子。镜子上斑驳着,像是有液体划过。
花子家里突然来了一个男人。
一个喜欢望着镜子的男人。
花子惊奇地发现,湖村先生和湖村夫人允许住下的男人,仿佛在被湖村先生和湖村夫人看不见着。可是湖村花子看得见,还看得见他老是望着厕所的镜子,然后微笑着离开。
有时候,湖村先生会疑惑为什么镜子上有水渍,他摸了摸镜子,擦干净了它。
镜子,镜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湖村先生回到家里,疲惫地打开电视,躺在磨破了角的皮沙发里;湖村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湖村花子正在家里的皮沙发旁。
湖村先生躺在磨破了角的皮沙发里,突然感觉不太对劲;湖村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湖村花子正在家里的皮沙发旁。
湖村先生感觉不太对劲,果然是不太对劲了,全身从里到外熔炉般撕心裂肺地疼着,恶心的、腥臭的粘液咕噜咕噜地滚出咽喉;湖村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又像是死了许久。湖村花子正在家里的皮沙发旁湖呆呆地看着,心里只剩恐慌,号啕大哭是唯一的表达。
父亲的四肢又僵直又扭曲,怪异地颤抖着,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地撕扯着花子的耳膜。阿里曼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了,温柔地、沉静地:“花子。这是毒啊。”
猛然回头的花子视线却突然模糊,阿里曼的五官像是雾,只有老旧魔术师的轮廓支吾着:“是毒啊,花子。镜子上的毒,我下的。”
毒。
更是诅咒吧,或者……泪水夺眶而出,花子痛苦得眼睛仿佛要流出来了。湖村先生的眼睛却早已真的流出,整个人都渐渐化为脓水,腐肉耷拉在融出孔洞的、暗黄的枯骨上,死亡的腥臭味仿佛鬼魅般萦绕。
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收留了你,收留你这个流浪的恶魔……所以,被杀了,从里到外地腐烂了……
湖村夫人不见了,湖村先生融化了,湖村花子还是个小小的女孩子。
阿里曼先生是个望着镜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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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某个干扰在下十多年的噩梦,情节没有丝毫意义,名字也是我瞎编乱造的,只是重复了一次又一次,那种痛苦的愁绪和被背叛的恐惧纠缠了在下那么久,久到有必要记下来。
可是。
直到最后,阿里曼和花子谁都没有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