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对面那个冷淡疏离的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小雨跟我说,我发烧请假的那天,有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来找过我。
‘’仪表堂堂,气质非凡。‘’小雨在说这两个形容词的时候,眼睛在发光,仿佛那个人就站在她眼前。
我的心脏莫名地‘’怦怦‘’跳快了两下,距离我从景元山出走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是他吗?
是他来找我吗?
他在接到我的电话之后有没有马上从欧洲赶回来呢?有没有伤心欲绝如失至宝呢?有没有四处派人像疯了一样地寻找我的下落呢?
我无从得知。
其实相比起上面那些,我更想知道的是,那些被我撒落在玫瑰花丛中的青菜种子有没有茁壮成长呢?还是说,它们已经被人连根拔起了呢?
我始终无法改变任何人的命运,包括我自己。
环境幽雅的咖啡厅里,音乐声缓缓地从小提琴里流泄出来,拉回了我飘忽的思绪。
陆雅航轻轻地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定定地看着我的脸。
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我长得比那个心唯还要好看,到了后来,我跟那个心唯变得一样好看,不知道现在,他看到又丑又胖的我之后,心里作何感想呢?
我们两个都没有开口说话。
‘’失望吗?‘’一片长久的静谧之后,他淡淡地开口。
我的手无意识地转着那个透明的装着柠檬水的杯子,不知道如何接话。
失望吗?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好像还很爱他,又好像已经不爱他了。
我好像很想他,又好像不想他了。
在这半年里,我很少会想起他,就连午夜梦回,也很少能见到他的身影。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睡觉。
我的生活终究是归于平静了。
只是当小雨雀跃地说起,他来找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有恐惧,有痛恨,有哀伤,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我想,我还是爱他的吧。
所以,我才会有期待吧。想见见他,听听他的声音,摸摸他的脸。
即使,他从未爱过我。
即使,他所谓的温柔,皆是伪装。
‘’这半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找你。‘’
我的眼睛随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同样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揣测我目光中所包含的想法,半响,他的眉梢忽地就染上了些许笑意:‘’放心,我没出卖你。‘’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很想见见他,但是我知道,真正见了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还是不见的好。
毕竟,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原谅的。
‘’肖湘,你有没有想过回去。‘’他慢慢地开口,语气一贯的客气疏离,一如往常。可要是仔细听就会发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愣住了,有点受宠若惊。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以前在玫瑰园的时候,他对我总是淡淡的,一口一个‘’肖小姐‘’,连一声‘’贺太太‘’也从未喊过,冷漠疏离,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与其他人无异。
‘’听说有人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贺嘉
衍呢,有点恐惧,又有点期待,可刚刚来到发现是你的时候,又莫名松了一口气。‘’
‘’我想,我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他吧?‘’
我微微低着头,视线停留在涂着裸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甲上,亮晶晶的泛着自然的光芒。
这是我最喜欢的指甲油颜色,其他的一贯入不了我的眼睛。
可是,这里曾经长久地涂着娇艳欲滴的大红色指甲油。
他曾经温柔地对说:‘’我的小象,涂着这个颜色的指甲油最美了。‘’
我天真地信了,裸粉色从此被我丢弃。化妆包里放着的,永远都只有一瓶大红色指甲油,再无其他。
后来才发现,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大红色指甲油。
他最想要的,是我一步一步成为她而已。
‘’我没有跟他说,你已经知道了。‘’他没有什么表情:‘’他一直以为你只是生气,气他没有时间陪你,你闹别扭才会离家出走的。‘’
我听了,不置可否:‘’要是知道了,怕是也没脸再派人找我了吧。‘’
他俊眉一挑,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
‘’对了,一直没问,你怎么找到我的,是有什么事吗?‘’我跟他的交情并不深。毫不夸张地说,我跟他其实就是两个陌生人,除了半年前,我利用他出逃之外,从未有过多少交集,他没有任何理由找我。
‘’要找你也不难。‘’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来:‘’有个朋友托我带封信给你。‘’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笔迹,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