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凉瞬间席卷着她,犹如细密的针尖刺进她皮肤,在她尖叫的霎那,冰凉的水瞬间灌入她口中,几乎同时,她感觉血液凝固,窒息感如腾蛇漫上她咽喉。
头发被锺离炎拽住,密密麻麻的黑发拉扯着头皮,不少发丝脱落,飘在寒池里,沈抒阏死死咬住唇,金瞳里是不甘的屈辱与倔强:“锺离炎!有本事弄死我啊!”
锺离炎半跪在寒池边,长手一提将她的头提出水面,俊美的脸庞尽是怒意,他幽幽开口:“弄死你?沈抒阏,你倒是想得开!”
“告诉我,你父王派你来,什么阴谋!”锺离炎声音很冷,“想活命,就乖乖告诉我!”
“没……没有什么……阴谋!”她的声音充斥着窒息的断断续续。
她的头再一次被摁在水中,视线模糊得令她心口恐慌,那晃动的池水,飞溅起的寒水,她金色的瞳孔里出现一大片妖治的白骨彼岸。
那里有个清俊的少年捧着一朵刚修成灵识的彼岸在微笑,大脑有一股刺痛在刺激着她,那种窒息的熟悉感盘踞在她心头,意识逐渐涣散,那里的清俊少年忽然变得透明。
她感到慌乱,想伸出手抓住少年,可最后只在漆黑的寒池里垂下双眸。夜已深,一抹黑影悄然来到寒池周旁,那头银色的长发格外耀眼,四目寻看,目光落在一个寒池里的铁笼子里,那笼子蜷曲着一个人,如黑的青丝宛若黑色的睡莲一样在她身下铺开,隐匿在黑发下的脸,密羽般的睫毛下是一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
心被什么猛地击中,他几乎是想都未想便跳下寒池,修长的指骨握住她无力垂下的小手,阿难的泪似珠玉般落下。
初见她时,她一身红衣狼狈,再次相见,她亦是一身红衣狼狈,如今再见,便又是一身红绯败落。
她教会他太多东西,这份痴果早就在她掉落悬崖便以萌生,近日来,他凭借自己的聪颖学会了不少,那时不知拜堂为何物,如今大悟却已是晚哉。
沈抒阏睁开眼时,便瞧见阿难攥住她的手,那双澈乌眸盛满猩红的潋滟,她展颜笑道:“阿难,不哭。”
她以为在做梦,这样恍惚的想着,她便口无遮拦了。
她朝他,一叹,几滴泪珠便落在进池里,发出清脆的水滴声,她抬手抚摸他心口连,带起一阵铁链的声响:“阿难,这里好冰的。”似是想到什么,沈抒阏的金瞳忽地嵌满惊慌:“这里这么冰,你快上岸!”
“阿抒,我带你走好不好?”阿难阴柔的眉间浮起极浓的哀戚:“阿抒,我带你走好不好?”
她呆在那里,眼里全是破碎的迷雾,她说:“走?阿难,我走不了的。”
她将小手抽离他的温度,眼光煞白,连指尖都萦绕着轻颤,“我可以的!我可以带你走的阿抒!”
“你救苦不了我的。”她靠在铁门上,轻轻地落下一串泪,她身后有一国民族百姓的性命。
她怎走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