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样子总像在开玩笑,唇角一翘,眼里留情,好似说出的话都只是玩笑一场。只有当他对你真正出手的时候,你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尹柯”,邬晟这样告诉过他“邬童连杀人都习惯用调情的姿态,对你,他更不会,手下留情”
说了双倍奉还,他就一定会要他还满双倍的份。
他曲起腿抱着自己坐在浴池里,赤裸了全身。身体却僵得不像话。好似等待行刑。
他终究只有和他相处过一年,和他二十二年的人生相比,不过短短时年。于是,和他的无所顾忌比起来,他二十二年中所受的礼教约束断然占了上风。
他不曾和任何一个人如此亲密,在他还未出现在他生命里时,对于情爱,他所接触的,也就是轻吻。
那还不是在国内,而是在英国伦敦。他在剑桥读书的时候,有过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叫郁风,和他同修欧洲文学史,清淡的外表之下有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的感情一如他的人,干净平和,微笑着对他说出喜欢你,目光深邃,然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他还记得,那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吻,他却觉得整个人被烧得火烫,“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只是简单的微微侧身,就让郁风慌得马上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怕伤了郁风的心,还伸手给了郁风,红着脸问“牵手可以的,你要不要”
他一直天真地认为,夫妻一定是从牵手开始的,一步一步,多年沉淀之后,才可以深入。那个时候,未曾料到,他今后将会遇到另一个男人。
遇到一个,专做令他不习惯之事的男人,颠覆了他整个单纯世界。
浴池里的水忽然摇摆起来,水面上泛起涟漪。
尹柯知道,他进来了。
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邬童已经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肩。性感的声音蕴含了水汽的氤氲,忽然从他唇间飘出一句
“……你在想谁?”
尹柯大惊。
明明是在温热的水里,他却忽然有种全身冰冷的感觉。
在他面前,他是透明的,他瞒不住他任何秘密,任何。
他没有否认,对邬童,他有分寸,深知自己赢不了他,所以他从不做徒劳之事。
不狡辩,不否认,这是他唯一的自保方式。
他聪明地笑了下,“你刚才不是出去接电话了吗?有重要的事?”
邬童不答。眼里一抹深邃的光芒,只锁住他不放。
压迫感刹那间席卷他全身。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件极其糟糕的事。
“柯柯......”他忽然温柔地唤他的名,好似有笑容,说出来的话语却叫人心惊胆寒。
“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转换话题的人。”
尹柯一下子有种被利剑抵喉的危险感。
顿时清醒,他不是郁风,不是其他任何男人,不是由他耍点小聪明就可以蒙混过关的男人。他是邬童,阴狠冷辣。一句话,就判了他无期徒刑的男人。
不敢看他,低着头看着水面,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邬童不说话,只是慢慢的将尹柯耳鬓边的细发轻轻的别在耳后,用他那双手,轻轻的洗着尹柯的柔美的耳垂。
这样温柔的举动,由他做出来,简直让他受宠若惊
“邬童……”
声音里有丝颤音,是惊惧,也是撒娇他忽然笑了,笑容温柔。抬手挑高他的下颌,他倾身吻了上去。
“以后,记得不要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因为下一次,我不敢保证,控制得了自己……”
一句话,将他的底线清楚地摊至他面前。
他在他给的深吻中悄悄睁眼,看到他温柔的侧脸,顿时心尖又是一惊。郁风告诉过他的,男人只有陷入深爱的时候,才会有那样杀伤人眼的温柔表情。
——那么,郁风,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一个例外?即使他不爱,为何也可以有如此多情的眷顾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