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失序的前奏

亚提那双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微微震颤，每一次拍打都带起细微的气流，吹动廊柱旁枯萎的藤蔓。她看着前方那个不顾礼仪、横冲直撞的身影，眉头紧锁。

作为天界秩序的维护者，她无法容忍这种失态。

亚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法则特有的穿透力，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瞬间捆住前方那个小小身影的脚踝。

库库塔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回过头时，那张原本圆润可爱的脸蛋上布满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

库库塔的声音像是被堵住嗓子的幼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缺氧而昏厥过去。

亚提叹了口气，快步上前，伸手轻抚着库库塔的后脑勺，动作虽然依旧保持着长辈的威严，但指尖传来的颤抖却出卖她内心的柔软。

库库塔抓住亚提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亚提的心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住她的心脏。

库库塔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缩在亚提怀里，瑟瑟发抖。

亚提的脸色瞬间煞白。封印破了？这怎么可能？那是集合数位座天使力量设下的屏障，除非……除非有内鬼，或者有足以媲美神权的力量强行介入。

她不再犹豫，甚至顾不上安慰怀里的库库塔，一把抱起人，双翼猛然展开，带起一阵狂风，朝着长老阁楼的方向而去。

长老阁楼。

当亚提一脚踹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屋内的景象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安全感。米迦勒——或者说，此刻坐在桌前批阅文件的谢伽米，正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对方身上，将人的金发映照得神圣不可侵犯，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战意的眼眸，此刻意外的平静。

亚提将库库塔护在身后，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变调。

谢伽米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笔尖在纸上留下一小团墨渍。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缓缓、极其认真用丝巾擦拭着笔尖。

良久，对方才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亚提预想中的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谢伽米的声音很轻。

库库塔抽噎着，看了亚提一眼，见亚提点头，才一步三回头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谢伽米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就像是询问今天的天气。

屋内只剩下两人。

亚提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米迦勒大人会立刻召集圣军，或者亲自降临伊甸园。

说到这里，亚提忽然顿住了。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问最关键的问题。

看着谢伽米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亚提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那是羞愧的颜色。她刚才还摆出一副说教的模样教训库库塔，结果自己才是那个在最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人。

亚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谢伽米并没有责备她。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亚提面前。

谢伽米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谢伽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亚提的肩膀。那一刻，亚提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体内，驱散心中的慌乱。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既是战神又是挚友的男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两人推开门，走下阁楼。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在亚提眼中，那光芒似乎已经带上一层灰暗的滤镜。她不知道，这将是她在光明中行走的最后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