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葭.
裴葭.“好好的教导你,把你调教成最优秀的学生。”
黎溪朔仰起头,目光里满是不明所以的疑惑。轻轻嗤笑一声,那懒洋洋的模样像是对周遭的,提不起兴趣。
凑近了些,黎溪朔目光落在裴葭脸上,眨眨眼,神情间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黎溪朔.“老师,我现在这样,你不满意吗?”
声音低缓,隐约透出一丝不安,寻求某种肯定。
话音刚落,黎溪朔又重复一遍,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
黎溪朔.“我这样,你还不够满意吗?”
这一次,黎溪朔眉梢染上几分不悦,眼神中多了些情绪波动。
两人距离很近。
黎溪朔盯着裴葭,想从对方的神情里找到答案,可越是沉默,心底的烦躁愈发滋长。
裴葭.“当然满意。”
裴葭愣了怔,安抚黎溪朔。
裴葭.“但你,可以更加完美。”
裴葭抬手轻握住黎溪朔的手。
黎溪朔愣了下,那股黑色的力量如毒蛇般悄无声息缠上自己,刺骨。
身体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吃痛蹙起眉头。
这种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
记忆开始模糊,那些曾经鲜明的画面像是浸水的墨迹,晕染开来,最终消散无形。黎溪朔想要抓住些什么,挣扎,珍贵的片段便流失得越快。
一个个熟悉的人影、一句句温暖的话语,此刻都化作流沙,从指缝间滑落,无法挽留。
黎溪朔双手无助攥紧。
黎溪朔.“不……”
黎溪朔.“还…给我!”
黎溪朔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又颤抖。
黑暗的力量,将对方整个人包裹其中,隔绝一切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黎溪朔意识开始恍惚,脑海中存的一些画面变得支离破碎。
是谁?刚才发生了什么?
黎溪朔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但视线越来越模糊,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
濒临崩溃的边缘,心底的某处仍然燃着微弱的火苗。
那是对真相的执着,是对未知威胁的抗拒,更是对自我存在的最后捍卫。
尽管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放弃,但黎溪朔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任由,任由……
不能让自己的过去就此湮灭。哪怕那回忆中藏着痛苦,至少证明黎溪朔曾真实活过。
愈演愈烈,黎溪朔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与死神争夺生存的空间。
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裴葭.“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苏醒。那是一种久违的、隐秘的力量,它潜伏于血液之中,此刻被激发出第一缕光芒。
裴葭.“小家伙,接受它!”
裴葭.“不要抗拒,这本就是属于你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黎溪朔的精神为之一振,即使全身依旧疼痛难忍,勉力集中注意力,试图掌控突如其来的变化,然后裴葭冷哼一声。
裴葭.“停下!你应该接受它,小家伙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举动。”
这场战斗远未结束,而黎溪朔必须找到突破口,否则等待自己的只有无尽的虚无。
裴葭指尖轻巧卷起一缕发丝,动作看似漫不经心。
掌控感。
裴葭倾身向前,唇落在黎溪朔的额间。这个吻冰冷、温柔,好矛盾。
深渊中唯一的微光。
这抹光并未带来任何救赎,相反,最后一击,将黎溪朔彻底推入迷途。
不再是单纯的视觉缺失,浓稠的墨汁渗透进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神经。
黎溪朔感到窒息,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来自于心底最深处,源自于对天使们的极度厌恶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自诩高贵,高高在上,用怜悯的目光俯视着芸芸众生,从未真正明白过痛苦与挣扎。
所有天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黎溪朔在心中呐喊,每一个字都像刀锋般割裂理智。
那些披着圣洁的存在,曾以爱之名束缚,改造,试图将自己塑造成大家理想中的模样。
裴葭.“是啊…真的好虚伪。”
而如今,黎溪朔成这般模样,灵魂破碎,人性扭曲,连自我认知都模糊不清。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这些假仁假义的天使吗?
裴葭.“好害怕,好害怕啊…谁来救救可怜的「我」?”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画面,那些刺眼的光芒、虚伪的笑容以及冷漠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裴葭.“云辞老师你为什么不来救救「我」?”
裴葭.“「我」好痛啊…真的好痛!”
记得自己曾经是那么天真,相信老师的承诺,渴望得到认可。但最终换来的,是背叛与抛弃,是一次次无情的实验,将黎溪朔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厌恶至极的怪物。
裴葭目光平静。
于黎溪朔而言,那短暂的接触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葭.“救救「我」…”
想挣脱,想逃离,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僵硬,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黎溪朔.“既然如此……”
黎溪朔声音沙哑,决绝。
黎溪朔.“那就让我亲手终结这一切吧。”
话语落下时,黎溪朔忽然意识到,或许黑暗并不可怕。真正令人恐惧的,是那些隐藏在光明背后的谎言与欺骗。
宁愿永远沉浸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里,黎溪朔不愿再回到那个充满虚假希望的世界。
周围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而黎溪朔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转为坚定。
复仇的火焰在胸口燃起,熊熊烈焰吞噬着人的理智,赋予黎溪朔前所未有的力量。
裴葭注视着对方,火焰迟早会焚烧殆尽所有挡在前方的阻碍,无论那是谁,又或者是什么,黎溪朔将成为裴葭手中最锋利的利刃。